“哦,曹公?”
宁辰心中一动,他探身追问。
“可是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曹孟德?”
“正是......”
金蝉子第二世点头。
“曹公言,他年轻时曾于洛阳城北邙山,偶遇一位游方仙人,得闻长生久视,逍遥天地之妙。”
“自此,曹公便生了,寻求长生不老法门的心思,他听闻西方有极乐世界,能解众生之苦,能渡亡者升天,能修无量寿身,故遣小僧前往西天,一探究竟!”
宁辰听罢,心中暗忖。
这曹操怎么也开始求长生,他说的北邙山游方仙人,莫非就是我?
只是曹操发起这取经之事?
听起来,不像是喜好人妻的孟德兄,能做出的事啊!
宁辰看向金蝉子二世。
“这是曹公想法,还是大师你自己意愿?”
金蝉子二世,被问得一愣,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施主见问,小僧不敢妄语,小僧奉曹公之命而行,自是其一,但......”
他眼中掠过一丝迷茫。
“小僧亦觉得,我当往西去,至于为何而去,因何而去,小僧却无甚清晰念头,只是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在呼唤着我,非去不可一般。”
年轻僧人语气诚恳,不似作伪。
宁辰笑了笑,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溅起。
“大师志向可嘉,只是,前方乃是两界山,据我所知,如今有数万妖猴镇守此地,严禁一切生灵通过。”
他笑着打量僧人。
“大师打算如何通过?”
金蝉子二世,双手合十,神色坚定。
“阿弥陀佛,那些猴儿虽然顽劣,阻拦去路,但小僧观察多日,它们并非嗜杀凶残之辈,只是奉命严守而已。”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僧每日前往,以佛法感化,以道理说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一日,它们会明白小僧西行求法之心,放我过去的。”
和猴子讲佛法,你当你是话痨唐僧吗?
宁辰笑盈盈看向金蝉子。
“大师每日与他们讲道理,他们可曾理会?”
说到这里,金蝉子面色悲苦。
“前几日方好,这几日,那些猴子,已经要动手打人了,也不知这些猴子,从哪里学的一身本领,身上金光护体,寻常豺狼虎豹,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金蝉子眼眶一红,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又说了几日,他们嫌小僧聒噪,激恼起来,将小僧干粮、清水行李,都抢了去,若是今日施主不来,怕是小僧要饿死渴死在这里了!”
宁辰嘴角微动,怪我......
猴子练的太强,要是他不来,这金蝉子死都到不了流沙河,送外卖。
不行啊,金蝉子你必须得死流沙河去。
要不五百年后,我们渡河用九颗骷髅头凑的小船,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宁辰心中不禁一动......
金蝉子?两界山?
他看着金蝉子那清澈而单纯的眼神,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金蝉子转世,身负佛门大气运,更是如来钦定的未来取经人。
两界山顶的六字真言帖,若是让这第二世金蝉子去试试,是否有可能提前揭下那佛帖?
若佛帖能揭,师兄孙悟空,是否就能提前脱困?
只要不带紧箍咒,师兄脱困后,大可不必去那西天取经!
宁辰心中,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难以抑制。
他知道这多半是妄想,时候未到,那佛帖岂是金蝉子,现在就能揭的?
但.......万一呢?
试一试,总归无妨。
即便不成,也能看看这金蝉子转世,与那佛帖之间,是否真有什么玄妙关联。
想到此处,宁辰脸上笑容加深,对这年轻僧人道。
“巧了,我与山中那些猴儿,倒有几分渊源,明日我可试着去说说情,看能否让它们通融一下,放大师过关。”
他幽幽道。
“不过,若是大师过关,当应我一事!”
金蝉子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起身行礼。
“若得施主相助,贫僧感激不尽!不知施主有何吩咐?只要不违佛法,不悖道义,贫僧定当尽力而为。”
宁辰摆了摆手,重新闭上双眼,靠向身后岩石,声音在噼啪的火星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时间已晚,大师今日先安歇吧,具体何事,等明日大师得以顺利通行再说!”
见到金蝉子二世沉沉睡去,宁辰悄然起身,走进两界山地界。
月光冷冽,洒在那形如手掌的漆黑山体上,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更添几分森然。
宁辰正要踏入两界山,暗处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破风声!
“嗖!嗖!”
两根长矛精准落在宁辰脚下,数道敏捷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眨眼间便将他围在中间。
这是几十只身材壮硕的猴兵,他们身披铁甲,手中握着磨得锃亮的骨朵或铜棍,通身散发出一股久经战阵的悍勇之气。
这些猴子,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为首一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狰狞旧疤的健硕猴子,将手中铁棍往地上狠狠一顿,震得碎石飞溅。
“呔!来者止步!”
那疤脸猴子,声音粗粝,却中气十足。
“前方乃我猴门禁地,一切生灵不可通行!还不速速退去!”
宁辰看着眼前这阵仗,不由得有些无语。
他负手而立,月光将他身影拉的极长。
“瞎了你们猴眼,我是二大王,你们拦我作甚?”
二大王?
那几只拦路猴兵闻言,脸上的凶悍之色,顿时褪去了几分。
它们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道人。
只见这年轻道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确实与他们记忆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大王,有几分相似。
那领头的疤脸猴将眨了眨眼,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显然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它不敢轻易放行,又不敢随意冒犯。
它犹豫了片刻,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气虽然依旧警惕,但却比方才缓和了些许。
“这位道长........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二大王,可有何凭证?”
宁辰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他算是明白了,上次临走时,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它们小心戒备,严防有人假冒自己靠近师兄。
结果倒好,这下连自己,都被拦在了外面。
“如何证明我是我?”
宁辰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不就跟后世如何证明我爸是我爸,一样荒诞不羁么?
他摇了摇头。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他。
宁辰打量着不远处,那里正有一个小小身影,头顶着紫黑小葫芦,被几只小猴围着。
这小娃娃和小猴们,嘻嘻打闹,玩得正欢。
宁辰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手,对着那个方向,口中轻喝一声。
“来!”
下一秒,葫芦娃,突然感觉一股不可抗拒力量,骤然降临。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便身不由己离地飞起,啪的一声,落入宁辰掌心。
这过程,就好像他跳起来,把自己脖子送到了宁辰手中。
“.........”
葫芦娃小脸涨红,在小猴伴前大失面子。
他翻着白眼,扭脸恶声质问.......
“老宁.......你掐我脖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