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受不了这种折磨。
他决定偷偷跟踪林雪。
星期五下午,郭海请了半天假。他把车停在林雪学校对面的马路边。
放学了,林雪走出校门。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高跟鞋。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抱着几本书,微笑着和几个同事说再见。
她看起来那么高贵,那么知性。每一个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郭海坐在车里,心里又骄傲,又痛苦。
林雪上了她那辆白色的小轿车。郭海开着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林雪没有回家。她把车开到了一个商场偏僻的地下车库。车库最里面很暗,是一个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郭海把车停在远处,偷偷下车,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肌肉结实,皮肤黝黑。
是徐燃。
徐燃走到白车旁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郭海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车。
几分钟后,那辆每天都被林雪擦得干干净净的小车,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地下车库很冷,车窗很快就起了一层白雾。
突然,“啪”的一声。一只白皙的、漂亮的手,紧紧按在了起雾的车窗玻璃上。
郭海看得很清楚。那只手上,还戴着他们结婚时买的钻戒。那只手修长、干净,平时连做饭都不愿意碰油污。可是现在,那只手的手指死死地蜷缩着,在车窗上抓出几道长长的痕迹。
车子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郭海躲在柱子后面,眼泪止不住地流。地下车库很安静,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车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林雪压抑的、不受控制的娇声。
他最心爱的妻子,那个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端庄女老师,那个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仙女,现在正躺在车座上,任由一个野男人欺负。
郭海不敢过去。他像个懦夫一样,蹲在冰冷的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一个多小时后,车门开了。
徐燃大摇大摆地走下车,站在车头抽了一根烟,然后转身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雪的小车才慢慢开出车库。
晚上回到家,林雪像往常一样打开门。她依然是那副清冷、端庄的样子。白衬衫整整齐齐,头发也重新梳过。她换上干净的拖鞋,冷冷地对郭海说:“今天学校开会,我回来晚了。饭做好了吗?”
郭海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美丽脸庞,机械地点了点头:“做好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郭海以为他们只是在外面偷偷摸摸。他没想到,徐燃的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两天后的周末。
郭海下楼去买烟。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叮——”
电梯门开了。
郭海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短袖,粗壮的胳膊上有一道眼熟的疤痕。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郭海。
是徐燃。
徐燃不仅来到了这座城市,他居然来到了郭海住的小区,甚至就站在他家的电梯里!
“郭哥,这么巧啊。”徐燃咧开嘴笑了。
他走出电梯,大摇大摆地来到郭海面前。他伸出那只粗壮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郭海的肩膀。
“我刚搬来这栋楼。以后咱们又是邻居了,郭哥,多关照啊。”
徐燃的力气很大,拍得郭海肩膀发疼。
郭海瞪大眼睛看着徐燃,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闻到了徐燃身上那股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味。
那一刻,郭海觉得天都要塌了。
……
徐燃真的搬到了郭海家楼上。
每天晚上,郭海坐在客厅里,都能清楚地听到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像一根根长钉,狠狠地砸在郭海的心上。他时刻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
林雪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每天晚上洗完澡,穿着干干净净的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书。漂亮得像画里的人。白皙的脖子,柔顺的头发。
她连看都不往天花板上看一眼,表情非常平静。
郭海看着妻子高冷的脸,心里非常害怕。
他不知道这种表面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几天。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家里的门铃响了。
郭海去开门。门外站着徐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粗壮的胳膊。他嘴里叼着烟,笑得很狂。
“郭哥,我刚搬来,水管坏了。借个扳手用用。”
郭海手脚发凉,只能硬着头皮去工具箱里找扳手。
这时候,林雪从卧室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保守睡裙,眉头紧紧皱着。她冷冷地看了徐燃一眼,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拿了东西赶紧关门,一股烟味,难闻死了。”林雪毫不客气地说完,转身回了卧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徐燃拿着扳手,看着林雪的背影,对郭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郭海关上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妻子在家里还是那么爱干净,那么讨厌徐燃。
可是第二天早上,
郭海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心却彻底沉到了谷底。
在门外鞋柜的死角里,郭海扫出了一个烟头。那是徐燃常抽的牌子。最可怕的是,那个粗糙的烟头过滤嘴上,沾着一点点红色的印记。那是林雪平时爱涂的口红颜色。
郭海拿着扫把,浑身发抖。他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睡着以后,隔着这道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雪是不是偷偷打开了门?
慢慢地,郭海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家里阳台上养了几盆花。其中有一盆君子兰。
林雪平时很爱护这盆花,总是把它放在阴凉的地方。
郭海发现,只要林雪把那盆君子兰搬到阳台的栏杆上,不出十分钟,她就一定会出门。
这天是周末的下午。林雪在卧室里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显得她非常端庄、清纯。她就像一朵洁白的百合花。
她走到阳台,轻轻把那盆君子兰搬到了最显眼的栏杆上。
然后,她走回客厅,拿起了沙发上精致的小包。
“我下楼去拿个快递,马上回来。”林雪的声音很平静,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谎言的痕迹。
她换上一双干净的白色高跟鞋,打开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郭海就像疯了一样跑到门边,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还没上来。
林雪没有等电梯。她转过身,走向了旁边的楼梯间。
郭海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像个小偷一样溜了出去。他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走到楼梯间,屏住呼吸,从楼梯的缝隙往上看。
林雪根本没有下楼去拿快递。她穿着那条干净美丽的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楼上,就是徐燃的家。
郭海抬着头,痛苦地看着妻子白皙的小腿在楼梯间里晃动。走到楼上拐角的时候,防盗门开了。
徐燃站在门口。他一把抓住林雪白净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进了屋里。
“砰。”
沉重的防盗门关上了。
楼梯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郭海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最漂亮、最爱干净的老婆,刚才还在用那么平静的声音对他说要去拿快递,现在却主动送到了楼上那个野男人的家里。
郭海不敢上去敲门。
他害怕敲开门后,看到妻子衣衫不整的样子,害怕彻底撕破脸。
他只能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慢慢退回自己的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几分钟后,天花板上隐隐约约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