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强被人打断话,这会也不好继续下去。喝了两口水,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周嘉怡接过杯子,顺便给杨大强调了一下位置,说着,“爸,你也躺着休息会,你这才做了手术出来,可不能乱动。”
正说着呢,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病房门口停住。
门被推开,杨丽华走在前面,林景行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兜水果和两桶麦乳精,包装完好,显然是刚从医院门口的商店买的。
周嘉怡看到两人进来,从床边站起来,利落地从墙角抽出两个凳子递过去:“丽华,坐。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
杨丽华接过凳子,在杨大强的病床边坐下来,看了看那条打着厚厚石膏、被固定在支架上的腿,“大嫂,爸的情况怎么样?”
杨立新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带着些无奈。“医生说,这腿怎么也得休养大半年才能恢复。”
说着,目光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杨大强,“这次也是幸运,从两米多高的梯子上摔下来,只伤了腿。”
杨大强靠在枕头上,被大儿子这么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发作。
“行了行了,这不是没事儿嘛……”
杨丽华坐在病床边,看着杨大强那条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腿。
“爸,以后可不能逞强了。您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全家上下都得把心神放在您身上。您自己受罪不说,大家也跟着操心。
而且您想想,您这一躺,妈得照顾您,大哥得来回跑。”
旁边的周嘉怡听到这话,也跟着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丽华这个位置,半点都分不得心。这不,一听到您受伤的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
好在今天是下班时间,咱们也不说什么。
可要是下次赶上她在市里开会,或者在省里开会,接到电话说您出事儿了,您说她心里能踏实吗?”
说着,弯腰把杨大强手边的被角又掖了一下,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说笑的意味。
“您总不想让丽华在省领导面前走神吧?”
丽华这位置,你说要是自己亲爹受伤了,能不来看看吗,但要是正是关键时候,这不是耽搁事儿吗。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径直走到杨大强床边。
杨丽华见状,很自然地站起身来,朝旁边让了一步,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护士低头翻了一下病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挂着的输液瓶。
“杨大强是吧?腿不能乱动,要是石膏移位了,得重新手术。家属多注意一下,一定要卧床休息。”
说着,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原本交代完了就可以走了。但她合上病历本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杨丽华,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随即又绕到病床的另一侧,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吊着腿的支架固定带。
“等会儿麻药散了,可能会有些疼。”
她直起身来,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又看了杨丽华一眼,“要是受不住了,可以来护士站找我们。”
杨丽华站在床边,点了一下头:“好的,麻烦护士同志了。”
小兰连忙摆着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随即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走出病房后,脚步明显加快了些。
值班护士小李正坐在护士站后面低头登记体温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小兰快步走过来,带着些疑问。
“小兰,你是咋了?不就是查个房嘛,怎么慌里慌张的出来。”
小兰在护士站后面站定,深吸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
“我刚刚在病房里,好像看见之前来医院视察工作的杨市长了……”
小李愣了一下,“真的?你确定?”
听着小李的话,小兰有些迟疑的说着,“应该是,等会她从病房出来,你再仔细看看。”
病房里,杨丽华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爸,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去省城。景行明天一早也要骑车去大学,不能耽搁太晚。”
杨大强躺在病床上,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这里不用你们操心。我这腿好着呢,就是不能动,没啥大问题。”
旁边的杨立新也上前一步,“丽华,你跟景行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小弟呢,我俩换着来,不会让爸一个人待着的。你放心。”
杨丽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直接塞到了苏美兰手里。
“妈,这钱你收着,给爸和你自己买些补品。别省着,该花就花。”
杨丽华又转头看向杨立新和周嘉怡,“大哥大嫂,爸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周嘉怡站在床边,点了点头:“你放心,这里有我们呢。你明天还要去省城,早点回去休息。”
杨立新说了一句"我送送你们",便跟着杨丽华和林景行一起出了病房。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杨丽华不经意地侧头看了一眼护士站,总觉得这两个小护士的眼神过分的热切。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小兰才猛地拉住小李的胳膊,压着声音。
“是吧是吧!我刚才就说吧!那个就是杨市长!你看清楚了没有?”
小李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比小兰还低。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穿灰色外套那个,就是上次来医院视察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绝对没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快步朝着护士长办公室走去。
护士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看着毛毛躁躁的两人,有些皱眉的说着。
“你俩人是怎么回事,不在护士站值班,都跑过来干嘛?”
小兰立马汇报着,“护士长,我们是有急事汇报。我刚才在病房里看到杨市长了!”
护士长原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这里立马抬起头,“你确定是杨市长?可别认错了。”
小兰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护士长,我确定。我仔细看了,她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素圈戒指,跟上次来医院视察的时候戴的一模一样。
还有……杨市长左手手心有一颗红痣,上次她和院长握手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在病房,她抬手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护士长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问了句。
“病房里的病人是杨市长的什么人?”
小兰立刻接上了话,“是杨市长的父亲,姓杨,说是钢铁厂的退休职工,今天下午从梯子上摔下来,左腿骨折了。”
护士长听完,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值班,别到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