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遇到一个能压死你的对手是灾难,但遇到一个既能压住你、又能把你的潜力逼出来的对手,那就是小陆这辈子的造化了!”
吴杠深以为然地竖起大拇指。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着三位老前辈的低声点评,再看看场中脱胎换骨般的陆易,看向二楼江海的眼神愈发充满了敬畏。
不仅自己能一秒超神,还能在谈笑间帮对手找回最佳状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演技好了,这是真正掌控全场的宗师气度!
而此时。。
主监视器前的李鹿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眼看陆易的台词情绪推到了顶点,李鹿连大气都不敢喘。
猛地抬起右手。
对着B机位的摄影指导打了一个推进手势。
切!
全部给到二楼江海的特写!
镜头瞬间拉近,死死锁住了窗口的江海。
面对侯亮平那句“我们曾经宣过誓,要忠于法律”的诛心呐喊,江海没有立刻回话。
镜头里。
他缓缓松开了架在窗台上的狙击步枪。
紧接着。
他的右手从腰间猛地拔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
咔嚓一声,黑洞洞的枪口探出窗外。
居高临下!!
死死地对准了下方的侯亮平!
那一瞬间,江海的眼神里再次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狠戾与挣扎。
只要扣下这个扳机,底下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自己的学弟就会永远闭嘴!
现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就在食指即将压下扳机的那一刻。
江海的目光。
撞上了下方陆易那双眼睛。
“我们都是学法律的……我们曾经宣过誓……”
特写镜头下,江海握着枪的手腕,忽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眼底那抹骇人的杀意,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点一点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与苍凉。
他终究还是那个曾经在操场上迎着朝阳宣誓的青年。
哪怕堕落成魔。
面对自己用性命换来的过命兄弟、面对昔日的同窗学弟
他这一枪,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呼!
江海吐出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那只紧握着手枪的手。
在镜头前垂落了下去。
最终无力地搭在了满是灰尘的窗沿上。
一收一放,一抬一落。
没有半个字。
却将祁同伟内心最后的善恶交锋与彻底认命的绝望。
演绎得入木三分!
就在全场都以为二楼的祁同伟已经彻底认命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镜头特写里。
江海原本搭在窗沿上的右手猛地一缩。
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
刚才眼底的苦涩与愧疚,在这一刻被他彻底碾碎。
下一秒钟!
化作祁同伟刻在骨子里,绝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偏执与狂傲!
“唰——!”
江海猛地再次抬起手臂。
那把乌黑冰冷的手枪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再一次指向了窗外的侯亮平!
江海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下方的陆易,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嘶吼,而是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从胸腔深处砸了出来。
“你给我记住了,侯亮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审判我!”
“老天爷也不行!!”
江海的双眼死死锁住下方,那股“胜天半子”的狂妄轰然炸开。
说到“老天爷也不行”这六个字时。
江海的眼神亮得骇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要逼我杀你!”
紧接着,他枪口微微往下一压,声音森寒刺骨,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这股气势太强了!
强到根本不像是隔着十几米距离的演戏,而像是一头真正的困兽,直接扑到了人的面门前,张开了獠牙!
站在木屋正下方的陆易,首当其冲。
当枪口再次抬起。
当那句“不要逼我杀你”砸下来的瞬间
陆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咕咚。”
在A机位的特写镜头下,陆易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后背瞬间蹿起一股寒意。
呼吸停滞。
连搭在身侧的手指都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害怕!
那一瞬间。
陆易的眼底真真切切地闪过了一丝本能的惊悸。
这甚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侯亮平被逼急的祁同伟所震慑,还是陆易本人被江海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给骇住了。
因为此刻二楼江海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太真实了!
陆易毫不怀疑。
如果上面站着的真是走投无路的祁同伟。
只要自己再敢往前逼进一步。
再敢多说半句审判之词!
上面那个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足足过了两三秒。
迎着二楼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
陆易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底的那抹惊骇才缓缓退去。
紧接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脸庞。
陆易看着二楼那个把枪口对准自己、却把灵魂对准了老天爷的学长。
他嘴唇微颤!
原本还想继续劝降的话语彻底堵在了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陆易的肩膀细微地垮了下去,眼神里只剩下浓重的无奈。
他终于明白了。
面对这样一个把执念看得比命还重。
哪怕死也要自己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所有的法律!!
同窗情谊与劝降审判!!
都显得那么苍白!!
你永远无法唤醒一个已经决定用生命去和老天爷赌最后一局的人!
监视器后面。
李鹿死死咬着大拇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看着画面里江海那霸道孤傲的气场。
再看着陆易被这股气势逼出来的那一丝真实恐惧与最终的无奈叹息。
李鹿只觉得头皮发麻
此刻的他!!!
心底狂吼:
“成了!这绝对是载入史册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