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电话。”
“你接。”
袁平清叼着烟看着报纸，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就回了一句。
回完话后，他右手夹住香烟，放在烟灰缸边上轻轻敲了敲。
“好，好。”
“我这就说。”
接电话的人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走到袁平清边上小声的说道。“袁哥，总指挥说有事找你，电话里不方便沟通，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找我？这倒是稀奇了，什么事还能找我身上来，我没找到他就烧高香去吧。”
袁平清嘴上说着，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站了起来。
“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去看看老王要干嘛。”
“明白。”
“烧点开水。”
“哎。”
袁平清拉上了拉链，拉开房门后缩着脖子低着头大步向前。
下雪了，虽然还是小雪，但高原的雪一旦开始下了，那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停的，不把山上下满老天不甘心，这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了。
就在这冷风中，缩着脖子只穿着皮夹克的袁平清彪悍的跑到了王天亮的办公室，门都没敲就钻了进去，刚一进门就松了口气。
“霍～还是屋里头暖和，老王给我搞杯茶。”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多穿一件我在办公室热，我这寻思着又不跑远，少穿一件跑快点就行了。”
“先坐吧，这次肯定有点事要麻烦你了。”
“哪里的事？谁落你手上了？这么倒霉。”
“柳山去门口看着，有人来找你记一下让他们先回去。”
“哎。”
“这么大的事？”
袁平清笑着搓了搓手，看着柳山的背影抽了抽鼻子，甚至起了点兴奋劲。
“事不大我会叫你？你手底下又不是没人，让人通知你就行了，还让你缩着脖子往这跑。”
“啥事你就说吧，这段时间还真没干多少事，上回那个受伤的事我开了个大会，现在算是静下来了。”
“雷超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克格县有个案子你知不知道？”
“不太了解，大不大？”
“越挖越有，现在挖到程老二那里了。”
“程老二？哪个程老二？”
“程川，就那个写名字川字少了一画的那个。”
“怎么会扯到他？”
袁平清皱了皱眉，他倒不是怕了程川，而是担心这里面有猫腻。
“这样吧老袁，你先带两个人去一趟，到那了你和雷超好好聊聊，我只能说事情很大，有一起团伙性质的杀人分尸案嫌疑人开口了，吐了很多东西出来。”
“那怎么吐到程川了？他现在可是副厅。”
“主要是程老二的儿子被扯进去了，陈老二干不干净还得让你去把把关。”
“我滴个乖乖，你别把我骗过去淹死我吧？”
“你自己去判断，我不跟你保证。”
“也不一定淹死哈。”
袁平清坐在王天亮边上，右手轻轻点着大腿，沉默着思考了一会。
王天亮说的信息很少，但漏出来的人身份又太敏感。像程川这样的人不是他说动就能动的，要办程川要走程序打申请，就是秘密调查都不行。现在王天亮的意思又很明显，让他先斩后奏先去克格县，后面的手续后面补。
这种事不能拿在台面上讲，里面牵扯的太多了，说不好的就是没按规矩来，差一点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事情可大可小。
“老王，我能不去吗？”
“可以。”
“这么爽快？”
“本来就是看你自己，你不去我还能把你绑过去吗。”
“部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也就比你早知道半天。”
“程川的事？”
“还有一个人我没说呢。”
“谁？”
“刚退下去的石部长。”
“你把我弄死吧。”
“还有。”
“还有？！”
袁平清再也坐不住了，立马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打算随时开溜。
“石部长那里没事，我和石部长沟通过了，他愿意做情况说明。”
“那另一个呢。”
“黄世达。”
“这个也不好弄。”
“所以让你去看看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证据固定权在你手里，督导组不干活你准备干啥？”
“我是联合行动的督导组，又不是什么克格县的，我来这可没这个任务。”
“反正部长知道，部长让我注意点分寸。”
“你大爷的……”
袁平清微微失神，暗自思索着王天亮话语里面的得失。
毫无疑问，这个案子很麻烦，麻烦的不光是人，还有人情规矩在里面。但这个案子又有机会在里面，只要把这个案子办好了，虽然会得罪一些人，但前途也会亮堂很多，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最重要的事，他不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冲在最前面的人是他王天亮，是王天亮组织的这次行动，所有人都是王天亮送过去的，而王天亮的身体……
想到这，袁平清又看了眼王天亮，沉默着打量着。
“怎么？看我干嘛？去不去给句痛快话，我还要回消息呢。”
“我要不去你打算怎么办？”
“嘴巴闭紧出去就行，我再想办法。”
“态度！注意你的态度！”
“那麻烦领导您保守秘密，遵守规章制度，我让人送您出去。”
袁平清听了王天亮的话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道。“你这个王老黑，老喜欢给我找事。”
“那怎么办，好歹你也是督导组组长，这里也就你最大，我不找你找谁？”
“你别急，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我给书记打个电话。”
“那肯定的，就算你答应了我也会让你给书记打电话汇报一下的。”
“我感觉你不像这种人，我感觉只要有点头你就给我塞车里送走了。”
“那哪能，真干了部长非骂死我。”
“行了，我就当你面打行不行？”
“随意。”
袁平清也不磨叽，起身拿着杯子走到了办公室拐角，也就是沈明的工位后头，直接将电话拨了出去。
“喂？怎么用这个电话打给我？是出啥事了吗？”
“赵书记，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王天亮说事情有点急牵扯的有点大。”
“人大还是事大？”
“人大，事也不小。”
“事是什么事？”
“团伙性质的杀人分尸案。”
“人呢？够到哪里了？”
“省副厅。”
“好家伙，你们俩搞什么鬼，什么案子能扯到这里？”
“要不我让王天亮和你说？”
“不用，王天亮上报了没？”
“报上去了。”
“你知道的不多？”
“不多，他说保密。”
“行，那我直接和公安部对接，你等我消息，事越大越不能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