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夫被绑在乱石滩正中间一根临时立起来的石柱上。
其白袍破了好几道口子。
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额头上、
那道旧伤的疤痕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但她脸上冷凝,被灵光锁链捆住的手腕上勒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人,怎么还没来!”
韩教习抬头看了一眼碧水阁山门的方向,语气不耐烦。
“稍等,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旁边的人安慰。
“老子都等了两炷香的功夫了,还他么等!”
韩教习扭头怒斥,:“这他么路程又不远,若真的想来的话,恐怕早都来了!”
旋即他扭头看向温医生,冷哼一声,“看来陈峰主并不在乎你的死活,你替他跑了那么多趟,替他挡了那么多刀,到头来他连出来见你一面的胆子都没有,他人品不行,温大夫,你觉得值吗?”
“人品行不行,你没资格评论。”
温医生反驳。
“你说什么!”
韩教习上前一把揪住温医生衣领,“老子没资格?”
“没资格!”
温医生沉声道。
啪!
韩教习一巴掌拍在温医生脸上,“他陈平一个区区下界的人,不管如何,我都比他高贵!”
呸!
温医生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冷笑一声:“那只是你以为的,但在我心里,他陈平比你要高贵的更多。”
“妈的!”
韩教习彻底火大了,再次一把拧住温医生的衣领,想再次继续教训,不过被旁边的人急忙阻拦:“韩教习,先别动手了,不然待会儿就麻烦了点。”
前者不悦的瞥了对方一眼。
对方说的对。
拿温医生做人质,就是为了让陈平过来。
若陈平真的来了,温医生都是伤,那么这事儿就难谈了。
“行, 要不是你有点用,老子真会要了你的命!”韩教习指了指温医生。
转身离开。
温大夫靠在石柱上,看着对方的背影,喊了一声。
“韩教习,站住!”
“怎么,你还真想让老子收拾你!”韩教习止住脚步,转头瞪着温医生。
“韩教习,你可知我为何说你的身份低微?”温医生问。
韩教习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当初,你在论道大会上欠陈平一个人情,他说过你的人情他已经收了,你现在带着这么多人堵在这里,用我去逼他出来,这就算你还人情的方式?”
韩教习的脸色变了一下,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散修联盟的副总执事走上前来。
啪!
软鞭在脚边无声游走。
他看了一眼碧水阁山门的方向,压低声音对韩教习说:“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陈平还没出来,这跟咱们预想的不一样,韩教习,陈平手里有名单,如果他不出来,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如果他在乎却还不出来,说明名单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你什么意思?”
韩教习面色一沉。
“我觉得可能已经交给了碧水阁,或者交给了仙官,或者还有别的后手。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女人对咱们的价值都在缩水,你说怎么办?”
韩教习没有回答。
他和副总执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不安。
温大夫是陈平在上界唯一信得过的医修。
两个人的关系,在论道大会和碧水阁这几天的接触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陈平连她都能放弃!
那么!
他手里一定握着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副总执事往前迈了一步,软鞭轻轻一甩。
啪!
鞭梢在碎石地上炸开一道裂缝。
他走到温大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大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陈平把名单藏在哪里了?你说出来,我立刻放你走,还派人护送你回孤峰,你不说,我就按我之前说的办。”
“名单在他手里。”
温大夫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你要拿,去找他,拿我逼他,你只会死得更快。”
副总执事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啪!
手中的软鞭一甩,鞭梢在距离她肩头不到一寸的地方炸开。
将她的白袍裂开了一道口子,肩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旧伤。
温大夫身体颤了一下,盯着对方。
眼神凌厉!
“妈的,还跟瞪我!”副总执事怒火中烧,“我打死你!”
旋即他抄起鞭子,甩了过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怒声传来!
碧水阁山门的方向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阁主负手从石阶上走下来,深蓝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一个人来的!
没有带任何随从,脸上的表情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阁主终于肯出来了。”韩教习的重剑从碎石地上抬起,“陈平呢?”
“陈平不在碧水阁。”
阁主站在山门石阶最下方,负手而立。
韩教习冷笑了一声,重剑往地上一顿:“阁主,你这话说给三岁小孩听差不多,我们的人在碧水阁外围蹲了好几天,陈平自从被你抓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你不交人,我就按我的方式解决。”
“韩教习。”
阁主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韩教习的重剑扫到石柱上被绑着的温大夫,最后落在韩教习脸上,笑容一分未减。
“你是玄天剑派的人,我是碧水阁的阁主,你在我的山门口绑了我碧水阁的贵客。”
他指着温医生,“这位,是我请来替碧水阁暗部伤员治伤的医修,你在我的地盘附近绑了我的人,还劈了她的令牌送到我山门口,这不合规矩。按上界各宗门之间的协议,未经对方同意在对方山门外五里内设伏抓人,视为挑衅。你现在带人离开,把温大夫交给我,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则……”
他指着西边的位置,“我会把今天的事上报给镇天宗,到时候,你觉得韩教习这三个字,在镇天宗的审案堂上值几个钱?”
韩教习的脸色变了一下。
副总执事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握着软鞭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们都知道阁主说的是真的。
碧水阁虽跟他们平级,但镇天宗压下来谁都扛不住。
他们在这里设伏抓人。
本来就是在赌阁主不敢为了一个医修跟他们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