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哭笑不得。
没想到雷诺兹家族的孩子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她叹了口气,说:「建木之事不要外传,这本是我的底牌,一直以来晓得的人不多。」
伊斯塔摆了摆手,指着自己:「我,伊文的好朋友。」
然後又指着她:「你,好朋友的朋友。」
不过她迟疑片刻,说:「不对,还不算,得等我先见到好朋友再说。」
娜塔莉亚愣了愣。
所以自己那学生又不知道从哪里拐骗了个美少女过来?
这可真是————吃那麽好,连她都看不过眼了。
她摆了摆手,说:「行了,我先带你去见见伊文,有什麽事,你自己和他细说。」
伊斯塔这才点头。
伊文看着数据化赐福里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
【好朋友是什麽鬼?】
【难道又是灵王伊在算计我?】
伊文想了想,一时间没想明白。
不过,他倒不觉得伊斯塔会是那种会故意欺骗娜塔莉亚的人。
毕竟在黑历史日记里,对伊斯塔的描述,基本都是那种【人淡如菊】的形象。
好似什麽时候都很平淡,不温不火,不争不抢,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也正是这种性格,黑历史日记里的诺拉才对此人观感甚好。
毕竟那一时期的诺拉,因为种种原因,对他人的信任越发的少,整个人也很偏激。
呃————
伊文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他的手笔。
毕竟灵王伊自有先例在此。
海伦娜那边的旧帐还没算完呢!
不过,等他来到伊斯塔面前,他还是愣了愣。
迟疑片刻後,他靠了过去。
左看看,右看看。
上看看,下看看。
「不兑!还真认识啊!」
伊文一脸吃惊:「你都多少年没来首都了,我都忘记还有你这个人了。」
伊斯塔眉眼弯弯。
看,她就知道好朋友不会忘记她。
「自我介绍一下,伊文·凯尼斯,你未来的公会长。」
伊斯塔点点头,回道:「好久不见,好朋友,我是伊斯塔·雷诺兹。」
一旁的娜塔莉亚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亨利,说:「这种交朋友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军师推了推单面镜,平静地说:「如果是别人,我会说脑子有坑,但谁让干出这种事的人是会长?这样想就觉得一切异常都很合理了。」
他心里补了一句:【真出问题了,他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给这混蛋擦屁股?】
娜塔莉亚倒吸了一口气,说:「是他做的就合理吗?这是什麽逻辑?我感觉我这学生再这样下去,什麽时候被人半夜拿着刀抹了脖子都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说:「人家都说了,是好朋友,不是那种奇怪的关系,娜塔莉亚教授,不要想太多。」
「别忘了,你可是老师!」
娜塔莉亚想吐槽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狗日的,这种时候掏出她身份来,她是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一旁的欧若拉拍了拍她肩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麽,想吃瓜,但没办法吐槽,毕竟你还是有点师德在身的。」
「再说了,有些话说多了,总感觉教师资格证会如奶油般化开。」
娜塔莉亚叹了口气,说:「罢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们的事情,也由不得我去管。」
「毕竟真说起来,未来我怕不是要当他下属了。」
欧若拉一脸吃惊地看着娜塔莉亚,说:「学妹,原来你喜欢走强势位被屈服的那种套路吗?」
娜塔莉亚一脸问号。
欧若拉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我一直以为,在灵性之月公会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在外面叫伊文一声会长,那是给他面子,回到公会里该怎麽干就怎麽干。」
「他要不服气————」
欧若拉最开始说这话时,那叫一个趾高气昂,只是说到「不服气」三个字後,莫名地就有些心虚。
然後接着的话也变成了「不服气我就想办法让他服气。」
至於到底是服气还是福气,她欧若拉自有定论!
娜塔莉亚心累地摆摆手:「罢了,我能说什麽?」
「以後这小子惹出什麽事来,不要把我说出去就好。」
外界素来都以她接手了第一宝钻为傲。
但现在,她的风评又莫名地有了微妙变化。
这些事娜塔莉亚不在意,不代表她不知道。
说到底,曾经的老师变成学生组建的公会的成员,无论他们内部怎麽看,在外人看来,她确实属於下位了。
有着一张好看的脸的她,和年轻气盛飞速崛起的他,再撞上这种因为战略需要而必须融入黄金黎明界的情况————
坊间难免会有一种骑师咩祖的评价。
对此,娜塔莉亚是一点不认的。
毕竟按照规矩,斯翠海文学院的终极培养目标就是将学生带到传奇。
至於学生之後能走多远,那是学生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伊文成为传奇後,他就已经实质上脱离了娜塔莉亚直管学生的身份,不再是她直管的学生了。
便是外出接受任务什麽的,也不需要向她报备。
他搞超凡科研,也早已不需要娜塔莉亚在其论文上担任通讯作者,为其背书。
【呵,想让我教资如奶油般化开?想都别想!】
娜塔莉亚得意洋洋。
这时,她头顶的魔法帽子却小声开口了:
【唉,主人,现在的问题是教资吗?你的心态有点不太对啊!】
娜塔莉亚下意识反驳道:「有什麽不对的?」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被人造黄谣而生气,而是在想你和伊文的谣言会不会被纲常伦理攻击,你没救了】
娜塔莉亚鄙夷道:「你不懂能不能别乱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希望能和同龄人谈话已经很久。」
「好不容易遇到伊文这样的,我自然会高兴,至於那些谣言什麽————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於我而言,我不太在乎外人对我的评价,所以他们心中隐藏了多少腌臢事,我不会去管。」
「只要别到我面前跳,一切都好说。」
娜塔莉亚顿了顿,说:「很庆幸,我有足够的实力,让那些人在我面前闭嘴。」
灵性之月公会是什麽情况,上头不清楚吗?
会在那里想东想西的,多是零阶,连传奇都很少怀疑她的目的。
更别说是跳到她面前大言不惭做评价了。
没有什麽时候比现在让娜塔莉亚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境界带来的好处。
因为力量,真能让那些人闭嘴。
魔法帽子叹息一声,没好意思将一些话说出口。
什麽话能说,什麽话不能说,魔法帽子还是清楚的。
天下第一美丽的帽子尖尖小姐,心中本能地有着一杆秤。
这杆秤决定了魔法帽子行为处事的逻辑。
真说了,怕是本体那边都想将它毁灭了。
它暗道:
【罢了,嘴硬的女人,你或许现在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不设防和自投罗网有什麽
区别?】
【狗伊文,你好好加油,给本体一点颜色瞧瞧,让嘴硬的变得嘴软和嘴酸得了】
魔法帽子陷入迷茫。
而另一边,有人一蹦一跳地朝着伊文他们的方向跑来。
来者正是菲莉斯。
菲莉斯今天很高兴。
一来是她终於成功完成了同年龄独断万古的伟业,从现在开始,她也算是横压一世了o
二来是她终於成年啦!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学长生怕和她多做点什麽就直接出事,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遇到了。
想到这,菲莉斯就笑出声来。
【哼哼,这帮学姐,真当我不知道学长拒绝我的理由吗?】
【学长道德感还是太高了,要我说,不就是怕被电吗?】
【就学长的能力,被电一电,还当成是按摩呢!】
无论如何,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
菲莉斯发自内心地觉得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学长,我来找你啦!」
连带着菲莉斯喊伊文的声音,都比往常黏糊了不少。
只是刚踏入办公室,菲莉斯就下意识後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本能地说:「学长,为什麽这个漂亮姐姐会在这里?」
她求助性地将目光看向伊文,一股不妙感油然而生。
伊文愣了愣,说:「你什麽时候见过伊斯塔了?」
菲莉斯心慌慌道:「学长先前说的要加入公会的人,就是这漂亮姐姐?」
伊文点点头,说:「是啊,之前不是早就告诉你了,有伊斯塔加入,我们公会才能如虎添翼。」
菲莉斯声音拔高了几分,说:「那她也是你情妹妹吗?」
伊文愣了愣,说:「当然不是。」
伊斯塔歪了歪头:「我年龄比他大。」
菲莉斯抓狂道:「你在意的不是情妹妹的身份,而是年龄吗?」
伊斯塔想了想,认真地说:「可是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这种无用的感情,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对我而言没用。」
她顿了顿,说:「但至少我看出来了,你全身上下都染满了我好朋友的味道,所以你想了。」
菲莉斯的表情渐渐僵硬,整个人好像都要灰化了。
她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但下一刻便叉着腰说:「所以你只是学长的好朋友,不是恋人啊!」
伊斯塔果断点头。
菲莉斯这才舒缓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
不然就学长这边的情况,一周七天,都轮不到她排队的。
伊文也是脑瓜子有点疼。
「菲莉斯,你别胡闹。」
「学长,什麽叫我胡闹,实在是你的桃花有点多,我很操心好吧!」
菲莉斯叉着腰说:「扪心自问,除了名花有主的,公会里的女孩有几个和你不是不清不楚关系的?」
伊文原本想理直气壮地说出「还有梅芙」,可话说到一半他就憋回去了。
菲莉斯也是个聪明的,见伊文态度微妙,更无语了:「学长,你这样会被电的,真的会被电的。」
「乱讲,我刚刚说什麽了吗?你就在那妄自猜测!」
一旁的欧若拉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赶忙在那里拱火:「还真是,你别看你梅芙学妹不声不响的,但真算起来,还是第一个下嘴的。」
菲莉斯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
欧若拉瞥了小趴菜一眼,说:「你不信?」
然後欧若拉就深扒了当年伊文在下界和蕾切尔之间的恩怨情仇,由此牵扯出稚子梦未来身之事。
菲莉斯的小嘴越张越大,都快塞得下一个鸭蛋了。
「所以欧若拉学姐,你的意思是,学长推演的未来里,蕾切尔选择背叛诺拉,是因为灵性对她的蒙蔽消失了?」
欧若拉点点头,说:「你梅芙学妹当时是真想打死诺拉,和你维维姐不同。」
「你维维姐年少时好歹还投喂过诺拉,多少爱屋及乌。」
「可稚子梦那边就未必这样想了。」
菲莉斯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大概是诺拉学姐距离扑街最近的一次。
不过学长预知的未来里,当真就是一场大悲剧。
人人都求而不得。
伊文捏了捏眉心,说:「这件事你们还是先别和梅芙说,她那边也需要缓缓。」
「获得未来身时期诸多记忆,对她还是很有冲击的。」
菲莉斯无奈地看着学长:「学长你就不能早点想起来吗?」
伊文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办不到。」
「菲莉斯,灵性是把双刃剑,在推演未来的同时也会蒙蔽现在。」
「在圣王历以前的佛门神系里,叫知见障。」
「即便是知道和见到,依旧会产生障碍。」
「哪怕是我,也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後才感觉到不对,最终隐隐察觉你梅芙学妹的身份」
菲莉斯点点头。
有些事确实不以人力为转移。
毕竟斯翠海文的高阶教程里,就曾提过三阶及以上的神系所具备一条铁律。
即,【上位神话必将对下位造成投射】。
奥林匹斯神系的神王宙斯私生活糜烂,便注定了他摩下信仰投射体系的黄金人族性解放运动盛行。
用学长的话,四个字就能概括上行下效。
菲莉斯甚至私底下从亨利学长那边听闻过天国守门人的哭诉。
用亨利学长的话说,提及那荒唐的过往,对方近乎是涕泪直下。
神圣秩序原本对於T性恋是零容忍的。
放在一些保守的世界,神的羔羊们敢做这种事,是要送上火刑架的。
但,因为伊文这位圣子和诺拉的过往纠缠,天国守门人误判了诺拉学姐的性别。
此事导致天国守门人在向三位一体的那一位献言时,多加了点私货。
於是,天国对T性恋的评价,从一票否决变成了更注重二人是否真的相爱,还是单纯为了禁忌而禁忌。
这种对性别不再执拗的影响,伴随着天国对教条诠释的改变,自上而下蔓延到了神圣秩序信仰覆盖的每个疆域。
不需要主去推动,神系会在大魔法影响下自适应。
可你猜怎麽着?
诺拉是女孩!
这一刻,意识到圣子自始至终都是正经人的天国,也没办法阻止被二次解释的教义向下方蔓延。
改变不是不可能,但只能缓改慢改,一点点地改。
便是封禁也没用。
因为下边有些地方已经针对教育的新诠释,裁定了诸多案件。
便是审判庭亲自出面也没辙。
教会又不是绝对的铁板一块,一定会有人拿着已经有了的案例甩在审判庭脸上。
所以这种逐一纠错,必然是极其漫长的工程。
至少百年内,神圣秩序内部都得为此事擦屁股。
而根源是什麽?
是天国守门人的劝诫带来的上帝的一念之差。
【序列零的污染】,很神奇对吧?
所以把话摊开後,菲莉斯也无奈了。
她也在公会呆挺久了,哪能不知道灵王伊斩杀稚子梦未来身之事有多重要?!
但如何斩的?
总不能灵王伊一念而起,这件事就固定下来了吧?
所以方法就很明显了。
在赛里斯关於伟大者的相关教程里,上行下效和自下及上是同时存在的。
下位对上位的影响甚至在很多时期都有过火的嫌疑。
据说,在古天庭时期,甚至存在信仰反噬之事。
那些受人香火的伟大者,却反过来被香火所裹挟。
於是才产生了【信仰有毒】的言论。
下位的广泛印象对上位的影响能做到这种地步,那灵王会怎麽做呢?
答案很简单了。
既然斩杀稚子梦未来身之事必须锚定,那就让大势推动着欲王斩杀蕾切尔即可。
代表灵王未来的欲王,杀死代表稚子梦未来的蕾切尔,本身就象徵了一种神权的叠代。
毫无疑问,这具备神话的象徵意义,是能自下而上影响的。
所以,稚子梦的未来身因此而陨落。
伊文叹了口气,说:「看来你也想明白了,这本身就是灵王和稚子梦共同锚定未来的选择。」
「这甚至并非虚无缥缈的命运的抉择,锚定历史和未来,恰恰是人定胜天的写照。」
「就好比伊甸之蛇,从多年前赛里斯为我落子的那一刻,伊甸之蛇必死的未来就被锚定了。」
「无论对方做什麽,都会朝着那个未来前进。」
「便是如今被大宇宙断绝的时间道途和命运道途,也无法干涉这等锚定。」
「当然,锚定过去和未来,难免付出牺牲。」
比如女娲和精灵王诺姆的自我献祭。
比如蕾切尔的死亡。
菲莉斯听得胆战心惊。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那位圣女蕾切尔在黑历史里下黑手是多正常的事了。
女孩们私底下没少闲聊。
一直没怎麽露面的稚子梦,本就是众人好奇的对象。
诺拉学姐因稚子梦庇护了她养父,而大有好感。
莉莉安学姐认为能和天国合作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欧若拉学姐则认为,稚子梦的神性远大於人性,按照寻常人性的思维来评价她不合适。
维维姐则说,稚子梦与赛里斯和平相处其实是有前提的,很难基於她的行为判定她的阵营。
而莱莎学姐则是给出了个暴论:「搞清楚稚子梦与伊文学弟的关系,她的定位更接近於从属神。」
「庇护伊文父亲也好,与天国合作也好,与赛里斯和谐共处也好,为学弟插手三王争霸赛也好————」
「她对外界的一切态度,取决於学弟的态度,更准确的说取决於灵王的态度。」
「学弟的想法,决定稚子梦的选择。」
以前,菲莉斯会觉得这种话有点夸张。
但她现在却很认同。
因为蕾切尔是稚子梦未来身之事一确定,就代表一件事便是伊文呵护着的诺拉学姐,在稚子梦这里也无法作为评价尺码。
这是个危险的女人。
在学长推演的未来里,蕾切尔对诺拉的杀意纯粹而致命,甚至绕过了诺拉学姐的情绪感知,差点将其击杀。
显然,没有学长的约束,稚子梦比想像中的更危险。
【也是,灵性道途本来就容易陷入疯狂】
【长期与疯狂抗争,又怎麽能保证自己不被同化?】
【学长是稚子梦锚定理智的道标,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往後怕也如此】
可菲莉斯有些想不明白:「稚子梦也就算了,里昂,温蒂和尼尔他们又是什麽情况?」
一直默默旁听的伊斯塔大致了解了个轮廓,想了想,说:「一朵相似的花。」
菲莉斯看向了她。
伊斯塔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有些明白好朋友道途的状况了。」
「灵性其实从不干涉时间和命运,却又不会在这两个领域过於深入。」
「深入必被大宇宙所诅咒,不深入,反而有机会倒果为因,锚定未来。」
「而在圣王历之前,黄金人族的灵魂转生是有灰飞烟灭一说的。」
「不是说你轮回了,你就还是你。」
「没有觉醒灵魂深处的那点灵性,你便只是相似的花,而非前世之人。」
「古天庭时期,不少仙神下界历练,却在无意中丢失了那点灵性,至此,他们再也无法前往天上。」
「因为相似的花,也只是相似而已。」
「好朋友的权柄,显然深入涉及了这个力量,他还活着,就持续性地倒果为因。」
「於是死的就成了活的,因为灵性在抵抗大宇宙的力量,持续干涉现实。」
「如此,他们才能在好朋友没入三阶的情况下,不被宇宙大势所淹没。」
众人恍然。
但菲莉斯又有一个疑惑:「可学长推演的未来里,诺拉学姐为什麽被大宇宙无视了?」
虽然诺拉没具体说,但公会众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早已从种种现象看出,诺拉和伊文在这一世之前就已相识。
但二人不说,众人就不问。
闻言,伊文陷入沉默。
良久,他说:「你怎麽会觉得诺拉被无视了?你以为为何我推演的未来会如此惨澹?」
「嫉妒那一世的我没选择自尽,就只能选择击杀诺拉。」
「诺拉不愿意自己和赛琳娜横死,就只能对我出手。」
「我死了,稚子梦就崩盘了。」
「由此导致了蕾切尔袭击诺拉,进而导致诺拉未来变得更偏激。」
「而在既定的未来里,进入逆生树世界的是诺拉,而并非是我。」
「梅芙、里昂、温蒂和尼尔,再算上阿芙拉,诺拉实际意义上灭杀了灵王留在人间的遗产。」
「而此举必然导致伊甸之蛇吃掉阿撒兹勒和稚子梦,进而蚕食旧约上帝。」
「伊甸之蛇的崛起是导火索,由此引发了神圣秩序未来的内乱。」
「而唯一一个外流的灵魂武器阴世镜,坑杀了坎贝尔公爵,直接导致小维崩溃,袭击学院。」
「此举又导致坎贝尔公爵府被追责,死的死,囚的囚。」
「由此又导致抗击深渊的第十三军团军心动摇,深渊大门一战造成的损失大幅度上升」
o
「你觉得龙座届时会不会下场?他可是十三军的建造者。」
「而无论龙座做什麽,最终都会和赛里斯离心离德。」
「伊甸之蛇要做的事并不多,给两边心中埋下一根刺就足够了。」
「而你莉莉安学姐在我所知的未来里,因吉赛尔的死,而明牌和神秘势力针锋相对。」
「不出预料,她去打异种了。」
「可惜,即便织命道途确实对特定异种克制程度大,但你学姐缺乏顶尖战力和团队协助。」
「在伪史里,诺拉公会解体的状态下,她只能孤身对敌,怕是结局不会太好。」
「更别说我死之後,潮汐王座解决不了人首鸟身神,那不仅海伦娜必死,完整的异神将在赛里斯境内直接复苏————」
「本土作战要付出的代价是空前惨烈的,这点你们应该都懂。」
伊文下意识瞥了一眼菲莉斯。
他没说的是,海伦娜死了,菲莉斯的死亡也不过早晚。
这便能解释为黑历史里的菲莉斯会陷入永眠了。
而伊文复苏的这几年做的一切,直接导致戒律之契开发远早於黑历史时间线。
如此,契王不会被扭曲世界树蚕食,日之王的屍体也得以保留下来。
九国联合的契约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不说,日之王的神屍保住了,十二黑日就不会受太多影响。
伊文可是清楚,三阶开始,走的便是全能之路。
伟大者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致命缺陷,都是相对的。
黑日也是同理。
没有特殊手段,常规五阶及以下,看到的十二黑日直接没有血条。
最终两边只能演变成规则互殴,数值对打。
直到一方露出破绽,才有定鼎的可能。
但————赛里斯其他伟大者吃乾饭的?让你就这样围殴黑日?
所以闭环了。
日之王被带回,赛里斯和扭曲世界树都得唱歌:「差一步美满~」
但同样的歌词,却是不同的心境。
也是。
伊文摸着菲莉斯的小脑瓜说:「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异种了,你应该能明白,错误道途没有力量。」
「他们的一身手段,都窃取自他人。」
「换而言之,若是他们的错误道途找的角度不够刁钻,便是有规则杀的能力又如何?」
「它们同样会被伟大者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所以似伊甸之蛇之类的存在才会躲藏起来,不躲真的会死的。」
伊斯塔歪了歪头说:「你所推演的未来里,没有你?」
伊文叹了口气,说:「对,而且局势并不太美妙,我也不瞒你,整个星界都掀起了大灾变。」
「至於再之後发生了什麽,那属於我无法推演的未知。」
伊斯塔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那恐怕局势比想像中的糟糕。」
伊文愣了愣,说:「为什麽?」
「因为你死了,我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
「啊?」
伊斯塔犹豫了片刻,说:「好朋友,你送给我的东西,应该不会没礼貌到收回吧?」
伊文说:「当然不会。」
伊斯塔小心翼翼地摊开手。
好奇的菲莉斯靠上去,然後在她掌心里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这是什麽?」菲莉斯问道。
下一秒,伊文惊道:「草,你怎麽会有巧克力糖纸?」
「你给我的。」伊斯塔小声地说,「你不会拿回去的,对吧?」
伊文嘴角微微抽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以前的灵魂武器能完整的保留下来。」
伊斯塔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糖纸收起,说:「不,你说错了,那不是灵魂武器。」
「什麽?」
「我的意思是,那不是灵魂武器,那只是历史中的倒影,是被我吞噬又模拟出的物品」
o
伊文愣了愣,一股异样感油然而生:「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你这东西。」
伊斯塔想了想,说:「是不记得,还是灵性蒙蔽了你的认知?」
伊文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伊斯塔想了想,说:「你送我的巧克力糖纸,在你七岁那年解体了。」
伊文点点头,说:「那就对了,因为当时我转世了。」
伊斯塔顿了顿说:「但巧克力糖纸解体前,你给我送来了一样东西。」
「什麽?」
「一颗蜂蜜糖。」
欧若拉大惊。
「怎麽了?」伊斯塔一脸疑惑。
欧若拉嘴角抽搐:「伊文那七把灵魂武器,至今依旧有两个下落不明,其中一个,就是代表暴食的【蜂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