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顺着翻滚的残存罡风,钻进了李大壮的耳朵。
李大壮的脚步猛地定在了原地。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极其冰冷地瞥向了右侧那片彻底化为废墟的黑暗死寂区。
这地方是十死无生的天渊核心阵眼。
除了他,活物就只剩下之前被高维黏液冲散的夜鸩和令主!
“老子的人,也敢动?”
李大壮眼底凶光大盛。
他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脚下猛地一跺。
“砰!”
坚硬的肉质地面被直接踩出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暴流星,直接放弃了前方那扇青铜巨门,悍然撞进了右侧那片深不见底的废墟黑暗之中!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沿途那些比精钢还要坚硬的黑礁碎石,撞在李大壮左半边身子浮起的黑金纹路上,瞬间爆碎成漫天齑粉。
越往废墟深处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刺鼻。
甚至带着一股极其恶毒的腐败规则气息。
“轰!”
李大壮撞碎了最后一块巨大的残骸障壁。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但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李大壮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拳死死握紧。
废墟的最深处。
一座极其古老、残破不堪的巨大血色祭坛,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
这些符文就像是一条条吸血的虫子,正在疯狂地蠕动、闪烁。
祭坛正中央。
两道极其熟悉的身影,被十几根粗如儿臂的血色触手,死死地吊在半空之中。
正是夜鸩和令主!
两人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夜鸩那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早就成了破布条。
她那冷艳的脸庞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浑身上下被血色触手勒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那些触手末端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吸盘,正极其贪婪地扎在她的奇经八脉上,疯狂抽取着她的生命本源。
令主更惨。
他那把老骨头几乎被彻底折断,胸口诡异地塌陷下去一大块。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麻袋,被触手随意地挂在那里,进气多,出气少。
那些被抽出来的本源精气,顺着触手源源不断地灌入脚下的血色祭坛。
祭坛原本因为死寂区崩塌而断裂的阵纹,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
这破祭坛,在拿他们的命,强行修复这片残破的空间!
而在祭坛的四个角。
分别站立着一尊极其恐怖的怪物。
它们不是之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无面血甲傀儡。
这四尊怪物身高不过丈许,体型极其匀称、凝实。
它们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骨质战铠。
战铠表面,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规则在流转。
它们的手中,各自倒提着一把门板大小的重型血刃。
厚重的刃口上,滴落着极其粘稠的黑血。
“嗡——”
李大壮眉心处的幽蓝色神脑权限印记,极其突兀地疯狂闪烁起来。
一股极其危险的红色警报,直接在李大壮的脑海中炸开。
【滴!警告!侦测到核心级防卫序列!】
【目标判定:死寂区修复机制——兵长级活体傀儡!】
【能量层级:神王境初期!】
【危险程度:极度致命!】
神王初期!
而且是整整四尊!
难怪夜鸩和令主这两个顶尖杀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直接生擒活捉。
在这种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他们甚至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壮站在废墟边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神龙望气术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在他那双医道之眼里,这四尊兵长级傀儡根本不是在守卫。
它们脚下踩着的,正是这座血色祭坛的四大“死穴”阵眼。
它们在用自身的规则之力,强行操控着祭坛的运转。
“咳……咳咳……”
被吊在半空中的夜鸩,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她感受到了废墟边缘传来的极其狂暴的气血波动。
她努力地偏过头。
当她看清站在那里的那个高大雄壮、半边身子布满黑金纹路的熟悉背影时。
夜鸩那双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眸子里,猛地爆起一团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极度的恐惧。
她刚才真真切切地领教过这四个怪物的恐怖。
她引以为傲的暗杀隐匿之术,在这四个兵长级傀儡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仅仅一个照面。
其中一尊傀儡只是随手挥出一刀,就将她引以为傲的本命匕首连同护体罡气一起斩得粉碎。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高维法则的绝对制裁!
“主上……”
夜鸩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沙哑声音。
她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惨然到了极点的苦笑。
“别过来……”
“快走!走啊!”
夜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李大壮极其凄厉地嘶吼出声。
“它们……它们是真正的神王法则!杀不死的……”
“别管我们……去找出去的路!”
旁边的令主也被这声嘶吼惊醒。
他极其费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站在废墟边缘的李大壮,又看了看周围那四尊犹如死神般屹立的兵长级傀儡。
令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苦笑了一声。
“大壮兄弟……老夫这条命,算是栽在这儿了。”
令主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这四个怪物……气机完全连成了一体。”
“你就算肉身再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同时秒杀它们四个。”
“只要留下一个活口,祭坛的规则就会瞬间将我们彻底绞碎。”
“不值得……为了我们两个废人……把你的命搭进来,不值得。”
令主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十死无生的天渊核心里,感情是最廉价、最致命的累赘。
李大壮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极其变态的理智和果断。
现在冲上来,就是白白送死。
理智的做法,就是掉头就走,保全有生力量。
然而。
李大壮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半点要转身逃跑的意思。
他听着夜鸩的嘶喊,听着令主的叹息。
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没有悲悯,也没有犹豫。
只有一抹极其狂妄、暴虐到了极点的凶戾冷笑,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扯开。
“走?”
李大壮扭了扭脖子。
骨骼发出一连串犹如爆竹般的脆响。
“老子这辈子,最他妈烦别人教我怎么做事!”
“砰!”
李大壮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
那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掌,极其蛮横地踏在了祭坛最外围的一块残破阵纹上。
“咔嚓!”
阵纹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老子的人,只有老子能使唤。”
李大壮猛地抬起头,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祭坛四周那四尊兵长级傀儡。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拿老子的人当血包抽?!”
极道气血在他体内疯狂咆哮。
那股属于半步神王巅峰的恐怖威压,混合着神龙医道的浩瀚本源,犹如一场灭世风暴,毫无保留地朝着整座祭坛狠狠压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破祭坛拆成一堆烂砖头,也得把他们俩给带走!”
狂妄!
极其嚣张的狂妄!
这番话在死寂的废墟中轰然回荡。
但祭坛四周的那四尊兵长级傀儡,根本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它们不是活物。
它们是这片区域最底层的修复程序。
在它们的逻辑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极其冰冷的任务指令。
“嗡——”
祭坛表面,一道极其刺目的血光轰然亮起。
修复程序的判定时间,到了。
祭品的生机已经被抽取到了临界点。
现在,需要完成最后一步的斩首献祭!
“咔咔咔……”
极其整齐划一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四尊兵长级傀儡,同时转过了那没有五官的面甲。
它们没有去理会挑衅的李大壮。
四把犹如门板大小的重型血刃,被它们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刃口上的黑血,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极其刺眼的死寂弧线。
锁定了夜鸩!
锁定了令主!
四股真正的神王级杀意,在这一瞬间彻底锁死了祭坛中央的两个血人。
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极其残忍的慢放键。
夜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令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斩。”
四尊傀儡的面甲深处,同时传出一道极其冰冷、毫无生气的机械合成音。
下一瞬。
四把门板大小的重型血刃,带着撕裂虚空、斩断一切生机的恐怖动能。
朝着夜鸩和令主的脖颈,极其狠辣、毫无留情地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