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咬紧牙关,试图重新接续经脉。
但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重新动用神力,那恐怖的排异重压会瞬间卷土重来,将他直接碾成肉泥!
进退两难!
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死局!
就在李大壮的意识即将被那股恐怖的同化之力彻底抹杀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少女,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少女依然处于极度深度的沉睡之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犹如纸晶。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或许是感应到了李大壮生命气息的极度衰弱,她的体内,本能地、极其隐蔽地溢出了一丝气息。
李大壮之前强行自斩经脉、气息暴跌到凡人之下的那一刻,触发了少女体内某种极其隐秘的守护机制——当她认定的”守护者”濒临死亡时,封印中的兵主意志会本能地苏醒一瞬,释放出护主的位格威压。
那是属于”兵主”的气息!
这一丝气息极淡,淡到连李大壮都差点没有察觉到。
它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能,也没有去强行对抗周围的血水。
它只是静静地,释放出了一种超脱了这方宇宙、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位格”!
“唰——!”
就在这丝兵主气息溢出的瞬间。
周围那些原本正疯狂吞噬李大壮血肉的暗红色血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一般,猛地向后退开了一寸!
不仅是血水,就连那无处不在的同化法则,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一瞬!
只有短短不到十分之一秒的一瞬!
这瓣膜回流区完美无缺的活体杀局,被少女无意识泄漏的兵主气息,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免疫裂口”!
“就是现在!”
李大壮那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爆发出犹如恶狼般的绿光。
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直觉,让他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生机。
“《混沌吞天诀》……给老子解析!”
李大壮没有用这短暂的一瞬去逃跑,也没有试图去反击。
他极其疯狂地,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的神识,顺着那道被撕开的免疫裂口,狠狠地刺入了周围的血水之中!
他不吞噬能量,他吞噬的是“信息”!
“咚!咚!咚!”
巨鼓般的跳动声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李大壮的神识就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混沌吞天诀》那霸道无匹的解析能力下,疯狂地拆解着这片血水、这层杀局的底层代码。
他看到了无数微小的血色符文在交织,看到了活体细胞中蕴含的古老法则。
“找到了!”
短短千分之一秒内,李大壮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璀璨的精芒。
他找到了这瓣膜回流区最核心的运转频率!
“频率同调!”
李大壮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心脏,开始极其诡异地改变跳动的节奏。
他让自己的心跳声,与周围空间那“咚咚”的声音完美重合。
他让自己的呼吸,与血水的流淌频率完全一致。
他甚至通过《混沌吞天诀》,将自己体表残存的血液气息、肌肉的震动频率,甚至是灵魂的波动,都伪装成了与这片暗红色血水一模一样的特质!
“唰——”
就在李大壮完成这一切伪装的瞬间,少女无意识泄漏的那丝兵主气息也彻底耗尽,那道微不可察的免疫裂口闭合了。
狂暴的暗红色血水犹如饿虎扑食般,再次朝着李大壮涌了过来。
然而。
这一次,当那些血水触碰到李大壮的身体时。
奇迹发生了。
血水没有再腐蚀他的皮肉,也没有再试图同化他的气血。
它们就像是流过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说,就像是流过它们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极其平缓地从李大壮身边滑了过去。
李大壮,成功了!
他利用少女撕开的那一瞬裂口,配合《混沌吞天诀》的变态解析能力,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了这瓣膜回流区的一份子!
在这颗庞大活体心脏的免疫系统眼中,现在的李大壮,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半步神王,也不是外来的入侵病毒。
他就是一滴最普通、最无害的血液养料!
“呼……呼……”
李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自己随着血水的暗流缓缓向前漂流。
虽然经脉断裂的痛苦依然让他浑身冷汗直冒,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必死的活体杀局中,硬生生地蹚出了一条活路。
“兵主……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仅仅是沉睡中无意识漏出的一丝气息,就能压制这种级别的远古杀局?”
李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
因为随着他在瓣膜回流区越飘越深,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宽广。
那沉闷的心跳声也变得越来越震耳欲聋。
李大壮顺着暗红色的血水,穿过了一道犹如深渊巨口般庞大的肉质拱门。
前方的血雾稍微稀薄了一些,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扑面而来。
李大壮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前方。
但就在下一秒。
他浑身的汗毛,极其突兀地倒竖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犹如冰水浇头般,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距离他大约数千丈外的那片极其粘稠的回流血水中心。
静静地漂浮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尸骸。
一具高达万丈、浑身披着残破的远古战甲,散发着让李大壮都感到神魂颤栗的古老气息的神明尸骸!
那股气息,超越了神王,甚至超越了李大壮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境界。
哪怕它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仅仅是尸体上残留的一丝余威,就足以轻易碾死一万个全盛时期的李大壮。
然而,就是这样一尊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古神明。
此刻,却像是一截枯木般漂浮在血水中。
他那散发着不朽神光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被周围那暗红色的血水融化、同化,变成了无数恶心的肉芽,与这片瓣膜回流区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
神明的面容扭曲着,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