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窖内。
李大壮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浑身上下那犹如黑金浇筑般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连串爆响。
他抬起那条布满黑色禁忌神纹的右臂,猛地向前挥出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也没有催动混沌吞天诀,仅仅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轰——!”
前方的空气瞬间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坚硬的石壁在这股恐怖的气压下,犹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轰然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变态……太变态了!”夜鸩在暗影中看得目瞪口呆,“主上,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恐怕连真正的神王级神器都能徒手捏碎了!”
“还不够。”
李大壮却极其不满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静的寒光。
“在那个连头都没有的怪物面前,这种程度的力量,依然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他极其清楚自己的定位。
虽然肉身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古老变异,底蕴暴涨,但他依然是半步神王。
在内坛这种步步杀机的地方,稍微膨胀一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波动。
“嗡……”
那是一种类似于远古梵音,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石壁,甚至无视了李大壮布置的预警阵纹,极其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李大壮脸色猛地一变。
他立刻收敛了全身狂暴的气息,犹如一只极其警惕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地窖的出口处,透过一条细小的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的世界,变了。
之前那片死寂、铺满骨灰的灰白死域,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笼罩在天地间的灰白迷雾,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消散。
随着迷雾的退去,一座座极其宏大、古老,却又透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庞大建筑,犹如海市蜃楼般,缓缓在虚空中凝实。
那是一座座高达万丈的黑色神龛!
每一座神龛上,都供奉着一尊极其扭曲、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诡异神像。
在这些神龛的前方,是一个极其庞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青铜祭祀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跪伏着无数道灰色的影子,正在朝着那些神龛进行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狂热的祭祀仪式。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线香和防腐香料的味道,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第五阵眼……这就是第五阵眼的真容?”
李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空间里的规则,与之前的深层炼狱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纯粹的毁灭和抹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粘稠、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在每一个角落的“因果线”!
在【猩红之眼】的视界里,李大壮看到那些跪伏在广场上的灰色影子,身上都连接着一根根暗红色的因果线,另一头死死地连接在那些诡异的神像上。
“这是……香火祭祀场?”
夜鸩的声音都在发抖:“主上,这种地方绝对不能硬闯!那些因果线是活的!一旦沾染上,就会被强行同化成这祭祀场里的傀儡,永生永世都在这里跪拜,连灵魂都无法超脱!”
李大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刚才甚至亲眼看到,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乱流不小心卷入广场边缘,还没等造成任何破坏,就被无数根暗红色的因果线瞬间缠绕,直接被同化成了一缕青烟,融入了神像之中!
暴力强攻,在这里绝对是找死。
哪怕他现在的肉身再变态,一旦被那些因果线缠上,也只有被活活耗死、同化成傀儡的份!
“既然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了。”
李大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老辣的冷笑。
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体内那块刚刚融合进骨髓的“清洗者”核心阵纹。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逻辑波动。
李大壮身上那种因为肉身变异而散发出来的、极其古老且霸道的禁忌气息,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那布满黑色神纹的右臂,也迅速褪去了暗金色,恢复成了普通的古铜色肌肤。
那些蔓延到脸颊上的神纹,也极其乖巧地隐没在了皮肤之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大壮从一尊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禁忌存在,彻底变成了一个气息极其普通、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半步神王”境修士。
这块核心阵纹,原本就是内坛规则的一部分。
李大壮现在利用它来伪装自己的气息,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降维欺骗!
在这个遍布因果线的祭祀场里,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底蕴,那些死板的规则根本无法察觉到他体内的恐怖力量。
“呼……这伪装效果,简直完美。”
李大壮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极其熟练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披在身上,然后又在脸上抹了几把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某个绝境中死里逃生、极其狼狈的倒霉蛋。
最后,他用宽大的长袍,极其严实地将陷入沉睡的少女尸体包裹起来,背在背上,用几根坚韧的兽筋死死绑住。
做完这一切。
李大壮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霸道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精湛的惊恐、疲惫和茫然。
“好戏开场了。”
李大壮低声冷笑了一句,然后一脚踹开地窖的碎石,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极其狼狈地跌跌撞撞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片极其诡异的香火祭祀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