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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婆婆霸气护媳

    次日清晨,积雪初融,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京市的大街小巷,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水珠。

    吃过早饭,小洋楼院子里停着两辆擦得锃亮的军绿色吉普车。

    温文宁站在台阶前,帮着李菊英把装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大号红漆竹篮往后备箱里塞。

    “妈,两瓶茅台酒,四条大前门香烟。”

    “还有今早王姨去副食店挑的五斤带皮五花肉,全在竹篮底下了。”

    “上面那层红纸包着的是四盒京市稻香村的京八件点心。”

    “还有两包大白兔奶糖,等会儿到了胭脂胡同,您就分给院里的街坊邻居沾沾喜气。”

    李红梅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灯芯绒罩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发髻,闻言拍了拍竹篮盖子。

    “宁宁你就放心吧。”

    “妈在乡下张罗过多少回喜事了,断不会给你五嫂丢了排面!”

    “虽说曼丽这孩子是个孤女,家里没个长辈主事。”

    “但该走的提亲过礼流程,咱们老温家一样都不能少。”

    “得让胡同里那些人看清楚,咱们家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求娶的好姑娘!”

    站在车门边的李曼丽听见这话,拢了拢耳边的波浪卷发,把额头上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刘海往下拨了拨,眼圈又有些泛红。

    “妈,小妹,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我那屋里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两床旧被褥。”

    “咱们悄悄去把东西搬出来退了房也就是了。”

    温文轩立马不乐意了,顺手拉开了吉普车的后座车门。

    “那哪成啊!”

    “曼丽,我温文轩娶媳妇,怎么能悄没声儿地跟做贼似的?”

    “就得大张旗鼓地去,让全胡同的人都看看清楚!”

    温文宁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伸手替李曼丽把身上那件米色呢子大衣的领口系好,声音软糯清脆。

    “五嫂,你就听我妈和五哥的。”

    “这是咱们老温家的规矩。”

    “我今天一早还得去前门大街那边的春风制衣厂处理点厂务,就不陪你们一块儿过去了。”

    “等中午你们搬完家回来,咱们去餐厅摆两桌庆贺!”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侧,替她拉好驼色风衣的拉链,转头对着前排开车的警卫员交代道:“小赵,带两个战士跟车过去。”

    “到了胭脂胡同帮着搬重物,谁要是敢在跟前嚼舌根子不长眼,不用客气。”

    “是,师长!”

    两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军区大院,在宽阔的马路上分道扬镳。

    半个钟头后,通往城南胭脂胡同的青石板巷口,响起了吉普车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昨天下午这胡同里刚戒严抓过特务,今天一早胡同口的大槐树底下正聚着十几个端着粗瓷碗喝豆汁儿,纳鞋底的街坊大妈。

    一看见两辆只有大领导才能坐的军绿色吉普车开进狭窄的胡同,直接停在了十六号大杂院的红漆木门前,整个胡同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喂,快瞧瞧,那不是军区里面的吉普车吗?”

    “咋停在咱们院门口了?”

    “是不是昨天抓特务还没抓干净,又来搜院子了呀?”

    一群大妈大婶揣着看热闹的心思,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车窗里瞅。

    车门推开,换了一身笔挺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的温文轩第一个跳下车。

    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身穿米色呢子大衣的李曼丽走了下来。

    紧接着,温国良,李红梅,还有温文博和李菊英两口子,手里拎着红通通的竹篮。

    挂着大块肥猪肉和名酒名烟,喜气洋洋地排成一排站在了院门口。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一个穿着黑棉袄,嗑着瓜子的三角眼胖大婶,正是住在大杂院西厢房的刘寡妇。

    刘寡妇平时在院里最见不得李曼丽长得好,穿得时髦。

    没少在背后编排李曼丽在舞厅里干不干净的勾当。

    这会儿一瞧见李曼丽额头上贴着胶布,跟在一群没见过的乡下老头老太太身边。

    刘寡妇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双手叉腰就阴阳怪气地嚷嚷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院里在红玫瑰舞厅扭屁股的李大头牌吗?”

    “昨晚半夜三更没回屋,我还以为你让昨天抓特务的解放军给一块儿逮进局子里去了呢!”

    “怎么着,在舞厅里勾搭野男人让人家原配婆娘把脑门子给打破了。”

    “今天带着人家老家来的穷亲戚上门搬家赔罪来了?”

    刘寡妇嗓门尖酸刻薄,周围几个平时也眼红李曼丽的媳妇婆娘跟着捂嘴偷笑起来。

    “就是啊,昨晚我可听前街的人说了。”

    “红玫瑰舞厅被人砸了个稀巴烂,里面跳舞的狐媚子全让人抓走了!”

    “瞧她这副落魄样,指定是名声臭了在城南混不下去了呗!”

    温文轩听见这群人张嘴就往李曼丽身上泼脏水,一张斯文的俊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曼丽伸手拉住了温文轩的衣袖,眼底泛起一阵寒意。

    可还没等她自己开口反击,旁边的李红梅已经把手里拎着的装满大白兔奶糖的竹篮往李菊英怀里一塞。

    李红梅往前大步一跨,稳稳地挡在了李曼丽身前。

    那双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利索眼睛往刘寡妇身上一扫。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哪个裤腰带没系紧的在这儿满嘴喷粪呢?”

    “大清早的不刷牙,把茅坑里的石头吞肚子里了是吧!”

    刘寡妇被李红梅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愣了一下,梗着脖子骂道。

    “你这老太太谁啊你,跑到我们十六号院门口撒什么泼!”

    “我是谁?”

    “你竖起你那两只招风耳朵听清楚了!”

    李红梅双手往腰上一叉,挺起胸膛:“我是曼丽的亲婆婆!”

    她又指着身后的两辆军区吉普车和两个身穿笔挺军装的警卫员。

    “那是我老伴,那是我大儿子大儿媳妇,那是我五儿子!”

    “我们家曼丽那是清清白白,顶天立地的好姑娘。”

    “昨晚遇到流氓砸店,她为了护着店里的小姐妹,拿瓷片抵着脖子宁死不屈。”

    “连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都夸她是女英雄!”

    “今天我跟我老伴坐着我女婿派来的军区专车。”

    “带着茅台酒,大前门香烟和五斤大肥肉过来。”

    “那是正儿八经给曼丽过礼提亲,接她回军区大院享福去的!”

    李红梅说着,从李菊英手里的竹篮里抓出两把红纸包着的喜糖,直接越过刘寡妇,塞进了旁边几个老实巴交的街坊大妈手里。

    “各位老街坊,以前我们家曼丽一个人在这院里住,多谢大家伙儿照拂了。”

    “这是喜糖和稻香村的点心,大家拿着甜甜嘴!”

    “至于某些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的烂舌头妇人。”

    “一辈子也就只能缩在这墙角根底下嚼舌头咽酸水,连块喜糖渣子都别想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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