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是这个价，是因为沾了政策的光，电话线是上头出钱拉到了村部，陈永强这段只需要从村部接到酒厂门口，几百米的事，花不了多少。
要是没这政策，他单独装一部电话，线就得从镇上算起，七八公里的路，立杆、拉线…一笔一笔算下来，没个几千块下不来。
陈永强也没时间天天盯在这，酒厂那边还有一批酒等着送出去，李慧敏和牛化东那边都催了。
他跟杨大海交代了一声：“村长，这边你帮我看着点，师傅们有什么需要，你帮着张罗一下。有事让人去酒厂叫我。”
杨大海应下来，“说放心，这点事我能盯得住。”
陈永强这才转身出了村部，往酒厂走去。
这天，陈永强拉着一拖拉机今年新酿的酒，缓缓开向青龙镇。
后斗上面盖着帆布，一路颠簸也没磕碰。
酒是新酿的，陈永强打算先给李慧敏的铺子送一批过去，顺便看看那边铺货的情况。
拖拉机停在李慧敏的酒铺门口，陈永强刚熄了火，李慧敏就从铺子里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这几个月可不好过，天一冷，酒厂酿不了酒，铺子里的存货年前就卖空了，柜台后头空了大半年，老主顾来问。
眼看着别的铺子生意照做，李慧敏这间却只能干耗着，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陈永强跳下车，掀开帆布：“今年头一批新酒，先给你送过来。”
李慧敏走过去看了看，见是熟悉的陶坛：“今年酿了多少？能不能多给我留些？”
陈永强一边往下卸酒：“先送这些，后头还有。瓶装的也在灌，过些日子也能到。”
李慧敏一听“瓶装”，眼睛亮了亮：“就是你说的那种青瓷瓶？那可得给我多留几箱。”
陈永强把酒一坛一坛搬下来：“瓶装的每箱六瓶，头一批最多给你二十箱，先试试水。”
李慧敏眉头就皱起来了：“二十箱，一百二十瓶，估计不够卖。我这铺子不光镇上，周边几个村子也都送货，一散开就没了。”
“不够再说。”陈永强从车上搬下一只纸箱：“只是瓶装的算是精酿，价格比较贵。加上包装，零售价最少得卖五块。”
李慧敏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青釉温润，“青龙醉”三个字在瓶身上，摸着有质感：“批发价呢？”
“给你四块钱一瓶。”陈永强早就计划好了。
李慧敏算了算账，觉得这价能给：“那就先按二十箱来。卖得好，你可得给我加量。”
散装的青龙醉才卖两块钱，瓶装一下就涨到五块，翻了一倍还多。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个价位市场能接受，卖得动，那今年酒厂的营收最少也是好几万块钱。
瓶装走高端，散装走量，比单靠散装强出太多。
价钱涨了，考验就在后头：“瓶装酒卖的不光是酒，还有包装、体面、牌子，得让人觉着花五块钱值。”
陈永强打算先看看市场反应，头一批二十箱铺出去，卖得快不快，回头客多不多，再决定下一步是加量还是压价。
送完酒，陈永强就准备走，去县城给牛化东送酒。
谁知道李慧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什么，喝口水再走。”
她说着，已经转身去里间倒水了。陈永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铺子里堆着的酒。
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没急着走，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李慧敏端了碗水出来，挨着他坐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这几个月你也不来，铺子里空得慌，我一个人守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永强喝了口水，“我也是忙的很。”
李慧敏却不肯就这么算了，侧过身来，很熟练的替他把翻起的衣领压了压：“这回新酒来了，你该不会又几个月不见人影吧？”
“不会，这段时间我的重心就放在酿酒上。”陈永强没提开中药房的事，说得含糊。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慧敏忽然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身子一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陈永强怀里。
陈永强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低头一看，她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呼吸轻轻的，脸上泛着一点红。
李慧敏这是想跟他把关系再拉近些。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全指望这间酒铺过活，青龙醉的份额多一分，日子就宽裕一分。
可这方法，未免太直白了。陈永强扶着她，只稳着声音问了一句：“慧敏，没事吧？”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有点头晕。”李慧敏微微抬头，嘴唇都快碰到陈永强的下巴了。
陈永强正想开口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铺子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娘，我回来了…”
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正是李慧敏的女儿徐海燕。
她一脚踏进门，抬眼就看见自家娘靠在陈永强怀里，两个人挨得极近。
姑娘脚步一顿，脸腾地红了，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李慧敏这才像被惊醒似的，从陈永强怀里退开，理了理衣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我刚才有点不舒服，幸亏有你陈叔在。”
陈永强倒是很淡定，站起身来扫了徐海燕一眼：“海燕，你又长漂亮了。”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长辈见着晚辈随口夸一句，把方才那点尴尬揭了过去。
徐海燕的脸更红了，低头叫了声：“陈叔！”
李慧敏在旁边顺了顺衣襟：“一会把柜架擦擦，你陈叔今天送酒过来了。”
徐海燕听到陈永强送酒过来，自然很开心，这段时间没酒卖，她就没有零用钱花。
陈永强看了看天色，“我还得赶去县城送货。”
跟母女俩打了声招呼，出了铺子。李慧敏把他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