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再三解释，这对夫妇终于相信，常昆不去吃饭不是客套。
“常昆同志，昨晚你抓的那些劫匪？”中年男人问。
“您放心，今天一早，派出所就把他们都抓回去了。”
刚才申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那些断腿的劫犯被狠狠修理了一顿，用货车拉回派出所。
中年男人连声叫好：“京城的公安办事就是利落！这样我们在部队也能安心守卫边疆了。”
常昆也认真接了一句：“连军属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就枉对身上这身制服。”
沈晚棠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闲聊一会，怕耽误常昆工作，一家三口提出告辞。
临走时候，沈晚棠回头补了一句：“救命之恩我不会忘，没事还会来探望你。”
等他们走了，雷国红才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这一晚上，扫了几十个劫匪？”
常昆点了点头。
“啧啧，你小子，别人睡个觉的功夫，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白天再来上班，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不贪功！”
常昆嘿嘿一笑：“白天去抓那些劫犯的公安里，有我爹，还有我大舅子，我贪那功劳干啥……”
“哈哈哈！”
雷国红笑着点点常昆，“你小子，也是个不吃亏的主。”
记挂着申勇小闺女的事，常昆没等下班，跟雷国红和老曾打声招呼，就提前动身去了城南。
循着感应到的血脉位置，他找到一处偏僻的民居。
院墙塌了半截，门口堆着烂菜叶和碎瓦片，院子里也堆满了废木板和枯枝，像是很久没人认真收拾过。
推开虚掩的木门，常昆小心走进屋里。
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被纸面滤得发黄。
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瘦得像根柴火棍。
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褂子，脚上趿着一双大了一截的布鞋。
她面前放着一个窝头，碗里的水只剩小半碗，水面浮着一层细灰。
看见有人进来，她往后缩了缩，两只手把窝头死死抱在怀里。
没有跑，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常昆，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常昆蹲下来，没有靠近她：“你叫什么名字？”
感应中，申勇的小闺女，正是面前这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把窝头又往怀里藏了藏，像是怕被拿走。
常昆没有追问，站起来扫了一眼屋里。
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裳，墙边搁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正想着怎么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头快步冲进来，弓着背，手里抓着一根木棍，棍子一端已经磨得发亮。
看见屋里站着陌生人，嘴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呜声，几步跨到小女孩面前，把她护在身后，木棍横在身前，像是随时准备把人赶出去。
常昆一愣，跟自己原本预想的人贩子还有买孩子的不太一样。
“你是她什么人？”
老头没有说话，木棍也没有放下来。
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字的音节，好像嗓子有问题，说不出话，只是发出威慑的吼声，用那根木棍挡在身前。
小女孩从老头身后露出半张脸，看了一眼常昆，又把脸缩回去了。
这个人，看着面色和善，不像个坏人呢！
问了几次老头是什么人，他只是呲牙，把木棍往前捅了捅，示意常昆不要靠近。
没有办法，常昆只得转向小女孩，放低声音：“小姑娘，这位老人家是你什么人？”
小女孩缩在老头身后，好半天才怯生生地回答：“他是我爷爷。”
常昆心里一动，追问道：“那你爹呢？”
“我爹……我爹没了，被小鬼子杀了。”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记得以前自己有爹爹，后来不知怎么没了，多了个爷爷出来。
常昆苦笑了一下，申勇什么时候被小鬼子杀死了？
但他没有纠正，又问了一句：“那你爷爷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女孩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别人都叫我爷爷老哑巴、老叫花子……”
常昆愣了一下，老叫花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墙根堆着几捆干草，灶台是冷的，碗橱空荡荡的，确实没什么值钱东西。
一个没工作的老叫花子，能把一个小姑娘养活四年，很不容易。
见常昆还没有走的意思，老头又往前迈了一步，木棍举起来，嘴里的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
常昆双手举高，慢慢退出了屋子。
哑巴老头都混成叫花子了，小姑娘肯定不是他买来的。
而且看他护着小女孩，小女孩躲在他身后的样子，俩人感情也不浅。
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等申勇亲自来揭开谜底吧！
他想了下，背过身，从空间里掏出一袋大米，搁在门槛边上。
推着自行车走远，身后传来老头嗬嗬的叫声，追了几步又停住了。
小姑年踩在门槛上，看着常昆远离的背影，总感觉这人有点不同寻常，好像以后的日子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门口这袋大米一样，闻着好香啊！
“爷爷，咱们今晚有大米吃喽！！”
“嗬！嗬嗬！”
老头连连点头，眯着眼看常昆走远。
大米好吃，可当叫花子久了，他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可不是白拿白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