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陆恒的鼻子教育。
被老四这么一吼,陆恒缩了缩脖子,弱弱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却在嘀咕。
叫习惯了嘛,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更何况他这声“晨晨哥”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了。
不过看着老四那要吃人的眼神,陆恒还是明智地没敢反驳。
“行行行,苏老贼,苏老贼行了吧?”
陆恒吸溜了一下鼻子,继续执着地问道:“四哥,你就告诉我,电影今天凌晨上映了是吧?”
老四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没好气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啊。”
老四满脸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
“你还惦记着给他贡献票房呢?”
“你这韭菜当得也太尽职尽责了吧?”
“不是。”
陆恒咬了咬牙,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要去包场!”
“我要去电影院,把他这破电影从头看到尾!”
“我要拿个小本本把里面每一个不合理的剧情,每一句尴尬的台词,全都记下来!”
“我要在网上发一万字的长文喷死他!”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陆恒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被自己喷得无地自容的画面。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四看着陆恒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不是咱们黑粉大军刚才在街上刚商量好的战术吗?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这小奶狗已经被黑粉文化彻底洗礼了。
老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陆恒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兄弟,你有这份心,哥很欣慰。”
“证明你终于从舔狗的深渊里爬出来了,真正加入了咱们的伐木大家庭。”
老四拍了拍陆恒的肩膀,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不过你这个伟大的复仇计划,估计是实施不了了。”
陆恒一愣:“为什么?”
“难道他的电影被封杀了?”
“不应该啊?”
“封杀个屁!”
老四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捏碎,欲哭无泪地吼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到要去电影院找素材喷他吗?”
“全网几千万黑粉,全踏马是这么想的啊!”
“刚才大哥就在群里发话了,说去电影院包场骂老贼!”
“结果都没买到票。”
“刚才我就已经看过票了。”
“何止是包场啊!”
“全城所有的电影院,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放《西虹市首富》的午夜场!”
“全踏马爆满了!”
“被咱们自己人给抢光了!”
“想看也看不到啊!”
老四说着,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特么第一排最角落的残疾人专座,都被人给抢了!”
“我特么就是想吹个空调骂个人,我连张站票都没抢到啊!”
听到这话。
陆恒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地坐在病床上。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一下,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
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复仇意志。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发泄怒火的途径。
居然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人给截胡了?!
陆恒带着哭腔,满脸绝望地看着老四:“我这满腔的怒火,我往哪撒啊?”
“我这心得塞死啊!”
老四同情地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兄弟,忍着吧。”
“你要实在气不过,就去微博上骂两句出出气。”
陆恒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电影看不了,老子去网上骂!
他赶紧低头,解锁屏幕,熟练地点开微博APP。
结果。
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硕大的404提示框。
【抱歉,服务器暂时繁忙,请稍后再试】
陆恒:“???”
他满脸懵逼地看向老四。
老四看着那个熟悉的404,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
“忘了告诉你了。”
“全网千万黑粉已经把微博给冲垮了。”
“据我所知,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崩溃了。”
“渣浪的技术人员估计现在已经在天台上排队了。”
老四拍了拍陆恒的手背:“洗洗睡吧兄弟。”
“今晚咱们连喷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陆恒呆呆地看着那个死机了的屏幕。
两行热泪,再次滑落。
太惨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吗?
想包场找茬,票被自己人抢光了。
想上网骂街,服务器被自己人给搞炸了。
连特么黑个人都要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老贼!”
陆恒一把将手机摔在被子上,仰天长啸,声泪俱下:“我不活了啊!”
“你连我最后一点做黑粉的尊严都给剥夺了!”
“你不是人啊!!!”
寂静的夜里。
陆恒那悲愤欲绝的惨叫声,穿透了特护病房的门,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直等到凌晨五点半。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渝都全城大搜捕,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这帮黑粉们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疯狂刷新抢票之后。
这帮执着的黑粉大军,终于东拼西凑地买到了票。
但这票买得那叫一个凄惨。
根本就不是包场,更别提能凑在一个厅里看电影了。
而是像撒胡椒面一样,分散在全城上百家电影院里。
但凡哪家影院的早场还有一个空座,不管是在第一排最角落吃灰的位置,还是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厕所的犄角旮旯,全都被这帮饿狼一样的黑粉给秒了。
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找到喷苏晨的素材!
硬生生是把这帮人全给塞进去了。
渝都某万大影城五号厅。
电影还没开场。
陆恒和老四正缩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两人运气算是不错的,好歹抢到了两张票。
而且还是挨着的。
只不过。
看着眼前这个粉红色,没有中间扶手,甚至还配了两个心形靠枕的情侣座。
老四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死死地贴着右边的墙壁,整个人都快镶进墙里了。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转过头惊恐地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陆恒。
陆恒这会儿已经从医院里溜出来了,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
戴着黑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关键是陆恒刚才在病房里说的那番“去喜欢男的”的暴言,还在老四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那啥……”
老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小陆啊,你往那边挪挪行不?”
“这情侣座太挤了,你这腿都快贴我大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