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胡东木走近周锐，在耳边轻轻问道。
“嘘。”周锐没说话，只是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没办法，感知力也不是万能的，能通过生命力的大小猜测到猎物的体型就不错了。
周锐蹲下身子，把98K拿下来双手平端。胡东木和顾家成也紧挨着蹲下，路比较窄，两人都没了射击位置，只能双手抱着枪等。
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顾家成虽然蹲在最后，却哗啦一声就把枪栓拉开了，子弹上膛的脆响在晨雾里格外清亮。
下一秒，一头半大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下子就瞅见三个人，愣了一下嗷的一声就准备掉头。
可惜已经晚了，一颗子弹直接就开了小黄毛的天灵盖。
一枪之后周锐就朝前走去，留下两人还傻傻的蹲在那里。
“周锐。”“锐娃。”
“走吧，就一只孤猪，没别的了。”
胡东木一边走一边嘀咕：“就这么一头小黄毛，怎么会是孤猪呢，会不会还有野猪群在后边，我们要不要小心点。”
“应该是这头小黄毛刚成年了，这才被野猪群赶了出来，这说明这头野猪是公猪。”
顾家成面对胡东木这个半吊子只好细细解释。
“这公猪啊一般在一岁左右就成熟了，就要在外边独立生活，除非到了繁殖季节，才会加入猪群。”
“一般的野猪群都是由母猪带着小猪成群的，平常少见成年的公猪在猪群里。”
胡东木点了点头，总算是长了些见识，以后自己上山见着单独的野猪也不会奇怪了。
不过到了边后，顾家成好像被打了脸，因为这头野猪是头母的。
“应该是跟猪群失散了的。你看它脚上还有伤，可能是中了猎人的陷阱，野猪群走后才挣扎出来。”
周锐用手指了指野猪的后腿，蹄子上有明显的夹伤。
“开干，早点把野猪收拾出来早点走。”顾家成没有一点尴尬，直接拔出了后腰的猎刀。
刚才是合理推断，至于现在这种情况则是意外，毕竟离群的母猪挺少见的。
晚上的时候，三人终于又吃上了肉。自从前些天大白送了那只野兔后就没再送过别的东西，都不知上哪浪去了。
一只只的小松鼠，还在小黄毛身上割了刀五花肉，香得胡东木直迷糊。
“这里距离你家多远，啥时候能回你们杨树屯？”
为了不让胡东木一直盯着那没熟的肉，顾家成只好没话找话。
胡东木抬头想了下：“具体多远不知道，但是走得快的话能在中午前赶到，还能在我家吃午饭。”
“你们村有牛车吗？”周锐把所有的肉都给翻了个面，保证所有的肉都被烤到。
周锐算着时间，吃了中午饭出发，走路的话不可能天黑前到达红旗镇的向阳林场，他可不想夜宿在路旁的田地里，太没有安全感。
“我们屯倒是有辆牛车，不过估计借不到。大队长眼皮子浅，可见不得别人好。”
胡东木一边说着一边啐了一口，可见大队长在他眼里有多差劲。
“不过嘛……”
“不过啥？”顾家成在胡东木腰上杵了一下，最烦这种说话大喘气的。
“邻村有辆拖拉机，归大队支书的儿子管。只不过那小子有些黑，见着我们带着猎物会狮子大开口。”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办事。”周锐漫不经心地撒了把香料：“而且猎物本来就是遮人耳目的，要不是为了要拿肉做做样子，全送他都成。”
“可是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这些肉出山，屯子里的人怕是会举报，到时候大队长要把肉扣下来怎么办。”
胡东木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堆肉，除了斑鸠、野猪之外，还有一头新打的狍子。
周锐摆手：“没事，我有林场的采购员证，他管不着我。而且这肉过了明面更好，你给家里添置点东西，这钱也算有了出处。”
周锐这人从来不是热热闹闹的性子，可谁要是真把心掏给他，他能把往后的每一步都替你盘算得明明白白。
就像胡东木把那张藏着金山的参图递过来的时候，他嘴上没说半句漂亮话，心里却早把那坑坑洼洼的路替他填平了。
吃肉的时候，几人都喝了二两小酒。
不是为了买醉，而是解乏加给胡东木缓解精神压力，免得他心里一直悬着，睡觉都不安稳。
一口肉一口酒的灌下去，胡东木心里美滋滋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眼光。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找来的两人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获，连销路都不用自己操心。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是周锐亲手布下的警戒装置。
“谁？出来。”
“再不出来开枪了。”
周锐和顾家成几乎是同时摸向枪身，指尖刚搭上枪柄就顺势滑开，两步就从篝火亮圈里扎进了树影的暗角。
胡东木慢了半拍，脑子还没转过来，脚已经下意识跟着顾家成的背影往暗处缩，连背后的衣服被树枝挂了一下都没敢出声。
“别、别开枪……我这就出来。”
林子里飘出来的嗓子哑得像磨过砂石，周锐的枪口稳稳对着声音来的方向，指腹虚搭在扳机上，连眼都没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树影里先探出来半只露出脚趾的破草鞋，接着是个佝偻着腰的瘦汉子。
裤腿上全是荆棘刮出来的破口子，脸上沾着半干的泥印子，手里连半件家伙事都没敢拿，举着的两只手冻得直打哆嗦。
“爷们，小小心点，手别抖，可别走火了……我是后山李家屯的，叫李老歪，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嗓子哑得快劈了，眼睛扫过地上还冒着油光的骨架，又飞快地垂下去，不敢往周锐手里的枪口上瞟。
“把身子转过来。”周锐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点打颤。
李老歪上半身抖了抖，磨蹭着转了半圈。
身后有一柄柴刀，别的都没有。
过了一会，周锐三人从阴暗处出来，枪口已经放下，却没有丢开。
“说说吧，你是干嘛的？为什么一个人在这？”
李老歪咽了口唾沫，嘴皮子发干：“我，我是放山的，前两天抬了株四品叶，遇，遇到一帮子人，见我只有一个人，就把我给抢了，除，除了那把柴刀，啥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