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吧包房里的众人,眼睛齐齐落到照月身上。
照月黑密长睫半垂,沉声道:“舆论战,我们可以线上对接。”
温瑜直接站了起来:“先将舆论这一关卡走完,我们再说撤退的事。可无论怎么说,你肯定是要和我们一起走的。”
花美丽伸长了脖子:“走啥,后面的事情这么多,你一个人哪儿成?”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指挥官都没撤退,我们肯定也不能走。”
照月听见回去这些话,内心已无波澜。
木桌遮挡着将近六个月的肚子,手掌落到上面,掌心传来一阵有力的鼓动。
照月毫无半分欣喜,眸色冷若坚冰:“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人被跟踪,这是非常危险的讯号。”
可无论照月怎么说外面已经很危险,团队里的人依旧不愿撤退。
竞选拉票正在火热持续,说的角度大差不差,搞经济。
今年与华国闹成这样,代表人演讲时格外没有底气。
马尼拉最大的CBD,附近街道聚集大量人流。
从早上七点就开始被围得水泄不通,工会代表带领工人开启游行,里面穿插着大量来自贫民窟里的人。
李明远拿出打火机,点燃一件衣服插在竹竿上乱舞:“抗议,抗议!”
温瑜也混在队伍里,戴着一副超大圆框眼镜与羊毛卷假发,将皮肤涂成东南亚人的黑黄皮。
走在人群中举着标语大喊:“给我们年轻人一个说法!”
旁边的人将路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通,街边易燃物品跟着燃了起来。
零星的火光在热带阴雨沉沉的天色里,火苗簇动。
温瑜扯着嗓子喊了半小时,嗓子喊哑了,又跑去最前面带动氛围,声嘶力竭的哭诉:
“我们穷人的死活你们一点都不在乎,凭什么要推选你们做当家人!
搞的什么经济,越来越穷,失业率攀升,你们就没有责任吗!
跟美国搞毒,与日本搞黄,这就是你们为年轻人的未来!”
温瑜高高举着小杜特提出解放妇女做妓女,以此拉动经济言论横幅,大骂特骂。
在学生群体里,受过教育的女学生,怒火滚燃整个场面。
温瑜喊着喊着,脑海里轰然间出现孟徽义的脸,眼珠凝停了下来。
这一刻,温瑜觉得自己就是当年的孟徽义,他也是赶在竞选敏感期出发的。
游行为了拉动氛围,外人不会使尽全力,只能自己上。
这样一来,也就暴露在了阳光下,老朱雀人的眼里突然有了泪花,可能自己也会没有归期。
马尼拉扫黑署跟警局纷纷出来维持秩序,昆卡带着人将游行的人打了一顿。
李明远跟温瑜对视一眼,趁乱朝警察撞了上去,顺势捏碎掌心里的猪血包: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失业无家可归的人了!”
花美丽收到现场发回的视频,新一轮的舆论很快被投送上互联网。
舆论已经盖过竞选宣言,出动的警察也越来越多。
#马尼拉大批失业者无助呐喊,警队打伤普通民众#
跟着发出去的几百条新闻与视频,很快就被和谐了,花美丽带着人继续建账号,继续发。
照月发来下一步指示,联系国际经济大V,拿钱让他们发表言论:
《菲年轻人失业困境,不必惊慌:比邻经济》
花美丽敲击键盘,在报告中敲下一行字:
【舆情情绪出现泄口,即将开启炒作比邻经济圈,关注度持续走高。】
缅甸掸邦特区,勐拉。
偏僻山谷的小镇上,伫立着不少不合时宜的五星级酒店。
桥本躺了好几个月,身体也才恢复六七分。
贵客前来,穿戴好全黑色和服,胸口绣着一朵白色皇菊,日本皇室的标志。
“戴蒙先生,您里面请。”桥本黝黑的脸瘦长,眯起眼睛笑着。
将几个日本歌姬赶出去后,坐在一扇绣着江户时代的和风屏风下,开始裹寿司:
“戴蒙君千里迢迢前来,我以故乡美食招待您。”
金发男人扯了扯领口,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一边。
看着老头儿抓着一些米饭放在紫菜上搓来搓去,眉眼皱了下:“不必,说正事。”
桥本笑眯眯的抬起头:“您请讲。”
戴蒙让秘书将电脑抱了过来,点开马尼拉这几天的舆论监控数据:
“桥本先生,你在国际上玩儿公关营销也是王牌里的王牌。
你的老对手,之前的江照月,后来的霍翎,又开始发力。
这个女人不费一兵一卒,不开一枪一炮,现在已经把马尼拉都搞乱了,竞选已经糊成一锅粥。
这种手段,能跟你打个平手了吧?”
桥本慢慢腾腾戴上老花眼镜儿,抱着笔记本电脑看了起来,缓缓笑出声:
“的确是高手中的高手,将当年苏联玩儿法浓缩升级。
传播途径是互联网,时间节奏上快了很多。
抓到竞选节点搞事,踩准菲六大政商家族的敏感期也是脆弱期。
你们都等着竞选中期,先死掉一部分参赛者后再出手。
但她提前制动,走在所有人前面,不打单次回合,是集体炮轰。”
戴蒙靠坐在日式木椅上,手指搓着下巴:
“从那场菲禄吉国危险论开始,到这几天的经济舆论与失业舆论,兰德智库已经进行二次推演,依旧不确定霍翎真正意图。
不清楚她的打法,我们的对策也就无法出来。
霍翎将水彻底搅浑,对霍家,对背后的华国似乎也看不见好处。
我这个人你也清楚,没耐心,试图将这群人全做掉。交锋过几次,人又消失了。”
戴蒙双臂摊了摊,无奈一笑:
“所以找到国际王牌公关桥本先生,想请你出山,反推霍翎全盘计划,我们好提前应对。”
桥本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捏过寿司的手又去顺了顺自己留长的花白胡须,哼笑起来: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制造舆论,而是收集民怨,你们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戴蒙眉心拢起,不解的问:“收集民怨,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