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进忠神情落寞。
赵学义好心安慰他，“老四，你别伤心，爸妈虽然没鸟你，但也没骂你啊，这是好事儿。”
“……”
安慰的很好。
下次别安慰了。
赵进忠抹了把脸，“我宁可他们骂我。”
“耶？”
赵学义怀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两秒，终究是没忍住，“老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爸妈对你好的时候你不在乎，现在不鸟你了，你又难受上了。”
“还有宋明玉也是，那贱人虐你千百遍，你还把她当初恋……这里也没外人，你跟弟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就吃这一套哇？”
“……”
赵进忠瞬间黑脸。
赵学义也是不怕死，用胳膊肘碰碰他，“老四，你现在听到宋明玉的名字啥感觉啊？”
赵进忠扭头就走。
确定了。
老四不会揍他。
赵学义胆子更大了，快步追上他说，“我这是关心你，咋还生气了呢？听说你离婚后不吃不喝好几天，现在调理好了没？”
“还有小满，宋明玉不能生你才收养的孩子，现在你俩婚都离了，小满你咋打算的？继续养着还是送福利院啊？”
“……”
赵进忠脚步猛地一顿，“小满是我闺女。”
“哦。”
那就是要继续养着。
赵学义挠挠头，“其实我觉得吧，你要上班，也没时间照顾小满。你养着小满，也是把她送托儿所，而且带着孩子以后也不好找对象……”
“老五！”
赵进忠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人活着总得有点牵绊吧？”
他揉着脸苦笑着说，“要不是有小满，这段时间我已经跟宋明玉和张军同归于尽多少次了。”
“……”
得！
话说到这份上。
赵学义还能咋劝？
叹口气拍拍赵进忠的肩膀，“都过去了就别想了，你还年轻，以后擦亮眼睛找个靠谱的。”
赵进忠死鱼眼看他，“我本来没想，是你提的。”
“……”
他的错！
赵学义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了。
出了派出所。
兄弟俩分道扬镳。
走之前赵进忠跟赵学义说，“老舅家这事儿有的闹，张水红跟咱妗子要进去了，张子明跟张子亮肯定把咱爸妈和水燕恨上。”
“回头我去找他们兄弟俩联络联络感情，他俩要不听话去找爸妈麻烦，你去出租院跟我说一声，我去跟他们好好‘聊聊’。”
“哎呦！”
赵学义拍着大腿激动坏了。
有赵进忠这句话，他以后再也不担心自己挨打了。
论打架。
还得是赵进忠！
今天要不是赵进忠来，就靠他和秤砣二毛赵小伟，就算不吃亏，肯定也占不了便宜。
赵学义勾住赵进忠的脖子狂拍马屁，“老四，还得是你，我就知道你讲义气，爸妈撵出去的这几个，就数你还有点良心。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在爸妈面前替你多说好话，争取让他们早点原谅你。”
“……”
赵进忠嘴角一抽，“知道你现在像啥吗？”
“呃？”
“古代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哈哈哈！你也觉得我现在是爸妈面前的大红人啊，哈哈哈哈哈！”赵学义叉腰大笑，完全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只有小人得志的嚣张。
“……”
赵进忠没眼看，扭头走了。
赵学义骑着车，开心地去国营饭店找他舅了。
到了饭店。
赵学义按照张桂英的吩咐，没敢说发生了啥事儿，只说水燕在医院，让他舅赶紧去一趟医院。
“水燕病了？”
“算是吧。”
“……”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算是，是啥意思？
赵学义没解释，“舅你别问了，赶紧跟我去一趟吧。”
张永丰让徒弟过来掌勺，脱掉围裙洗把脸就准备走，赵学义赶紧拉住他，“舅，我妈让你把降压药和救心丸都带上。”
“……”
张永丰眼皮狠狠一跳。
他面色严肃，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
要不是大事。
桂英不可能让他带药。
张永丰不敢耽误了，安排好饭店里的事，把药找出来让赵学义拿着，催着他赶紧去医院。
……
医院。
张水燕来医院的路上，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
到医院后。
大夫安排了住院，又开了药输液。
输液后没多久张水燕就醒了，醒来后她情绪一直很低落，听到她爸等会儿就来，她又紧张起来。
她把她妈和她姐送进派出所。
爸知道会不会怪她？
“别怕。”
张桂英一眼看穿她的担心，摸摸她的头怜爱地说，“林兰芝和张水红是干坏事才被抓的，她们是咎由自取，跟你没关系。你爸虽然脾气不好，但他讲道理，不会怪到你身上的。”
“二姑，我难受。”
“二姑懂！”
这种被血亲背叛放弃的感觉，没有人比张桂英更懂了。
大概是同病相怜，张桂英对这个侄女又亲近了些，轻声教导她说，“水燕，人一定要学会记仇，不是让你报复，是让你记住别人对你释放的最大恶意。那一瞬间的嘴脸，才是她骨子里最真的底色。”
“一个人对你好可能是假的，但对你坏绝对是真的！记仇不是小心眼，是对自己负责！”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该恨就恨，该怨就怨，该断就断！不用在意别人咋说，人多了嘴杂，王八多了乱爬，你活成啥样都会有人嚼舌根。”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只要你不吃别人家的大米，就不用把别人的话放心上。”
“……”
张水燕是想恨，想怨。
但林兰芝是她妈，她觉得怨恨自己的亲妈，自己就是白眼狼。
二姑这番话。
正正说到她心坎上。
被理解让她的情绪有了出口，她抱住张桂英“呜”地一声哭出来。
张桂英拍着她无声安慰。
瞧瞧。
善良的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标准太高。
连恨个人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还是当泼妇痛快。
张桂英悄悄跟赵秉和说，“我决定了，以后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
“就该这样！”
赵秉和完全没觉得他媳妇说这话有啥问题，赞同地说，“媳妇儿，你做人就是太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