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河公社。
安静的深夜只剩下寒风在持续的呼啸。
而就在公社远处，一个由苞米杆垛起来的草垛里。
三个穿着厚实棉衣的老兵正揣着袖子，哆嗦着小声聊天。
「老常，你说白天那俩人真能是别人的暗桩?」
「不知道！」
边上稍微年轻点的老兵一听这话，直接没好气道。
「班长，不知道你拉着兄弟们大晚上来蹲点啊！」
「幸好今年冬天还比较软和，不然隔往年，零下三四十度，哪怕在草垛里，怕是一晚上过去咱俩也得成冰棍。」常满仓直接小声道。
「别废话，目前来看就这俩人看起来最像。」
「这几天打听下来，公社这边除了咱们老兵，基本没有陌生人过来。」「而且咱们北大荒这边的位置本来就偏。」
「平时公社进个陌生人不可能躲的过公社里其他人的眼睛。」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是黑市的人，应该会趁晚上偷偷发展几个本地社员的内应。」
「而白天那俩兄弟的情况我也问过了。」
「人比较懒，干活也经常磨洋工。」
「这种人是最容易被一些不义之财打动。」
「白天要出工，很容易被村里社员发现，如果真干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得晚上悄默默的。」
听到常满仓这话，年纪大的老兵顿时瞪大眼睛。
「老常，你啥时候脑子这麽好使了?」
「你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常满仓闻言直接瞪了一眼。
「滚，这还用脑子?老子一直在跟着局长後面学习好吧！」「不然我们场的特勤精锐小队，局长跟场长为啥交给我负责?
就在另一个老兵想要低声反驳的时候。
「咯吱——!」
一声带着牙酸般的木门打开的一瞬间，草垛里三人瞬间静音。
目光全部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木门打开後，白天蹲在墙脚跟晒太阳的两兄弟，其中一个先是缩着脖子探头探脑的透着月光看了看两边。随後才回过头。
「二哥，没人。」
「那就赶紧走，得趁着凌晨民兵队巡逻前回来。」
说完就小心的掩上木门，揣着袖子小心翼翼的朝着村後走去。
良久，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走远之後。
草垛里才伸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大脑袋。「嘶，老常，看起来还真是啊！」
「而且看方向是去往後面山上去了，看来你推测的真没错，如果真的有黑市，他们确实可能藏在山里。」「别废话，赶快把草垛弄好跟上去。」
说完之後，三人把身上的草屑拍乾净後，快步跟着上去。
而前头的马二马三俩兄弟，在拿着手电筒哆哆嗦嗦走了四十分钟之後。
终於来到一片满是木墩的林场外围。
在七绕八拐的绕过一堆堆比人都高的木头堆之後，两兄弟谨慎的敲了敲林场里屋子的门。
「砰砰砰！」
「虎哥，是我们！」
话音刚落，木门就打开一道缝，一个脸上看着憨厚的中年人从里面露出半个脑袋。
脑袋下面，紧跟着就是一把双管猎枪伸了出去。
「谁让你们过来的！」
「我不是让你们在家里等通知吗?」
说完之後。目光则警惕的朝着後面巨大木堆看去，并且也完全没有让俩人进去的意思。
两兄弟看着黑洞洞枪口，顿时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脊背发凉的堆起笑容。
「虎哥，没人让我们过来，这不是有重要情报跟您汇报吗?」
「要不先让我们进去说?」
听到这话，虎哥直接露出一抹跟面相完全相悖的阴冷笑容。
「重要情报?」
弟弟马三立刻点头。
「对对对！」
「保证重要，而且肯定能让虎哥您大赚一笔。」
说完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不过您看这外面。」
听到这话，被称为虎哥的男人顿了几秒之後，还是让开半个身位。「进来吧！」
说完对着边上拿着火把的络腮胡壮汉压低声音道。
「你带一个人去外围转一圈放哨，要是发现门口什麽动静。」
他直接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两人顿时点点头。
「大哥我知道。」
虎哥带俩人进了屋子之後。
里面正烧着一个用旧油桶改的土火炉，里面的大木头正烧的噼啪作响。
屋里温度并不低，毕竟林场里缺啥也不可能缺木头。
此时十几个人正围着俩人，目光十分警惕。
虎哥从窗户边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冻梨之後，径直大咧咧的在火炉边上坐下烤了起来。
「说吧! 」「有什麽重要情报。」
「要是忽悠我，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兄弟都知道对方的意思，这时候马二已经有点後悔冒失的直接过来了。
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於是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虎哥，我们都摸清楚了。」
「农场那边第一批老兵都已经回来了，现在第二批马上就要回去。」
「这批人可是两三千号人呢！」
「你是不知道，这批人是真富裕，这一下午，不少人都是背着白花花的大米进村的。」
听到白花花的大米，虎哥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你打听到他们都换什麽了吗?」
「那肯定啊！」
马三顿时凑了上来。「都打听清楚了，主要是换肉食，比如冻起来的飞龙兔子，有的还说要换一些虎骨，不过我们公社今年也没猎过老虎。」
这话一出边上的几个汉子顿时皱眉道。
「这他娘咋换，用肉去换粮食，这没那麽赚啊！」
「就不能用别的?」
「比如用钱?」
马三听到这话，顿时讪讪道。
「哥，人家那些老兵也不是个傻的，换肉是想着回去给家人改善一下生活。」
「你这换钱的话，人家农场现在都用劳动券。」
「这花都花不了，也没有多少意义啊！」
这话说完，其中一个汉子顿时捶了一下桌子。
「艹，现在买个粮食要粮票，买肉要肉票，甚至买根火柴都要票。」
「现在农场更是直接开始发劳动票了。」「这他妈的我们手里这麽多的钱还有啥用，怪不得省城那群大老板要把钱换成粮食呢！」
「这光有钱啥都买不来，这不就是。」
这个汉子的埋怨声还没说完，就看到老大目光冰冷的瞪着自己。
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大哥，我就是随便说说。」
虎哥转过头目光阴冷的看着俩人。
「你们说的重要情报不会就是这个吧！」
说完直接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猎枪把玩起来。
看着这一幕，俩兄弟顿时冷汗直流。
弟弟马三，更是吓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虎.....虎哥，不是还有更重要，对，我还有更重要的。」
「我可以帮你们换粮，只要你们给我点活动经费，我们可以替你们去跟我们公社的猎户去换。」说道这里马三越说越流畅。
「对，农场的人不太喜欢钱，但是我们公社这边不一样。」
「我们没办法用劳动券，但我们可以拿着钱去他们农场供销社买东西的。」
「而且您放心，就算我们被抓住也不会说出你们的，再说我们公社大部分人都跟他们换过，我们肯定没事。」
马三说完，虎哥并没有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依旧在把玩着手里的猎枪。马二看到这一幕，直接又补充道。
「虎哥我知道你担心什麽！」
「但是我认为这对你们也是一个好机会。」
「我知道，自从农场这帮人进驻北大荒之後，你们黑市的买卖就越来越不好干了。」
「这帮人有人有枪，这几年随着农场建立，附近不少公社的社员，这两年去你们黑市的应该也是越来越少了吧！」
「毕竟人家农场粮食足够，价格也低，而且山货卖给他们供销社这种公家单位还不用担风险。」
虎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机会?」「你的意思是我要主动接触那群当兵的！」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也有这种想法，之所以迟迟不敢行动，就是怕被那群当兵的注意到。
毕竟当初建国剿匪那时候的情况，他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们寨子可是连大炮都有。
结果连三天都没撑住。
所以就他们这点枪枝弹药，在暗处吓唬吓唬一般人还行，可是一旦被对方注意到，别人甚至只用出动农场的一两个警卫连，可能就顺手给他们剿了。
这也是他即使面对巨大诱惑，也一直犹豫的原因。
马二自然能看出虎哥眼中的犹豫。
於是直接劝说道。
「虎哥，我知道你担心什麽。」
「但是除非以後您放弃干这行，不然真能躲的过吗?」
「他们刚过来的时候什麽样子?那时候只有一个农场。」
「可是现在呢！」「已经扩张成三家大农场，甚至东安公社也合并进去了。」
「过几年我们公社合并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那时候，恐怕我们公社的猎户都会跟你们逐渐断了联系。」
「等真的发生了，你们可是连现在收皮货山货卖往大城市的买卖都断了。」
这话说完，边上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直接伸手抓住马二的肩膀。
「艹你妈的，你小子敢咒老子们。」
接着还没等说完，就被虎哥拦了下来。
「让他继续说。」
看着虎哥出声，马二知道自己赌对了，於是冷静的继续道。
「虎哥，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好攀上农场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谁不爱金银，那些当兵的也是人，只要钱多，我就不信他们一点不心动。」
「只要我们能花大钱接触到一个，就可以通过他打开一道口子。」「到那个时候，你们都不用冒险搞什麽地下黑市。」
「他们农场的粮食，鸭子，鸭蛋，各种副产品，这不都是稳定的货源麽?」
「还有现在您每次去大城市偷运，都只能小批量吧！」
「光靠拉木材的车，您这边只能在最底下藏一点。」
「而他们农场的车可都是军车，地方民兵连检查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你们甚至都不用再借着这个公社林场的身份，也不用天天带着兄弟们辛苦砍树。」
「甚至要是咱们直接把他们农场领导拉下水，被安排进农场都不是问题。」话音落下，虎哥眼神里透出一抹精光。
「拉下水?」
马二立刻点点头。
「是啊! 」
「只要他们收了一次，被拿到把柄後面还能有回头路吗?」
「他们对於贪污现在惩罚可是很严重的。」「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虎哥你想怎麽拿捏就是怎麽拿捏?」
听闻这话，想到成功之後的可能，虎哥眼里顿时露出阵阵贪婪的目光。
如果真能拉下一个农场的领导，以後好像真就不用再带着兄弟们天天砍树了。
特别是自己手里还有两条佳市跟省城的渠道。
这要是能把农场的大米，大批量的通过军车运往省城黑市。
这利润可比以前辛辛苦苦搞黑市赚的大多了。
而且就算失败，大不了损失点钱，换个地方再发展。
可是一旦成功，这利益可就不可估量了。
毕竟钱他其实不怎麽缺了，缺的是一个能买到东西的渠道。
不然光是有钱，在这个到处有民兵检查的时期，其实很多东西压根就不是钱能解决的。
而且这边农场发展也确实蒸蒸日上，他其实早就眼馋了，只不过碍於对那些当兵的恐惧才一直不太敢接触。
现在既然有人想要试试，他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想到这里，他认真的看了马二一眼。
「马二，这事你有多少把握?」
听到这话马二立刻答应道。
「虎哥，这得看您愿意出多少本钱了。」
「毕竟本钱越大成功机率越高，这世上可不都是圣人。」
「好,等着!」
说完直接朝着里间走去。
过了一会儿，马二就看见对方拎着一个皮箱从里面走出来。
决定之後，虎哥没有丝毫犹豫。
嘎吱一声，直接打开皮箱的卡扣。
「嘶! 」
下一刻，屋里就响起几道吸气声。只见在屋里跳动的火光照耀下，皮箱里赫然是一沓沓綑紮好的大黑十。
两兄弟只是粗略一看。
光表面这些就少说得有几千块钱，而且这还并不是最吸引两人目光的。
就在一沓沓钞票下面的，则是一根根黄澄澄的大黄鱼。
从露出半截的规模看这重量就不会太低。
马三更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来之前他跟二哥只是准备，让虎哥出点经费，让他们去跟老兵换点物资。
可是这经费是不是太多了啊！
这要是被逮到，怕是下场不会太好吧！
於是迟疑的看着虎哥。
「虎……虎哥，这钱是不是太多了吧！」「要不，您找一个更信任的人?」
毕竟他开始想着是帮着虎哥这帮人换点粮食，这麽做哪怕被逮到了，最多就是送去改造。特别是他们公社私下换点东西的人很多。
法不责众的情况下，可能改造都不需要。
可这下子涉及这麽多钱，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都不用去换东西了。
钱一旦被人发现，他哥俩只要说不出钱的来源，怕不是得当场被毙了吧！
而看着腿软的马三，虎哥眼中直接闪烁一丝寒光。
「马二，你弟弟好像不愿意?」
「这麽说，你们刚才是在耍我喽?」
「这山里的黑瞎子，冬天可是饿急了。」
「要是敲一下他们冬眠的树洞，再把人丢进去，相必黑瞎子不会介意送上门的口粮。」
「到时候，哪怕公社派人进山找，也只能在树洞外找到一堆被撕成碎片的衣服。」
「咕咚! 」听到虎哥这番明晃晃威胁的话语，马三腿当即软了下来。
心里不知道为啥，一股後悔的情绪开始在心底一点点弥漫。
他错攒二哥过来，只是想帮着虎哥他们倒腾点东西。
让他们的日子也好一点，也能跟公社的猎户一样去跟那些当兵的换点东西，他只是想过点懒散舒服的日子。
真没想过搞这麽大啊！
主动带着钱去跟那帮当兵的接触，谁知道那帮人会不会收！
万一真就碰到一个轴的，他俩岂不是死定了。
马二自然能看出弟弟心里的恐惧，但他也知道两个人主动过来之後，就没有回头路了。
当然他心里也是有些野望的。
因为一旦成功，他作为两边接头的，地位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甚至真的被提拔进农场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他直接上前两步。「虎哥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我回去就开始通过来我们公社换东西的老兵那边，打听他们农场领导的性格。」
「保证帮您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虎哥听到马二这话，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
「马二兄弟，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得要个保险。」
说完就对着边上壮汉给了一个眼神，对方一脚狠狠的踹在马三的膝盖上。
「啊——!」
巨大的力道直接让马三的小腿微微弯曲，紧跟着就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二哥，救我，救我，我腿断了。」
「疼! 」
「二哥，我好疼！」「救救我！」
还没喊完，就被边上的人直接堵住嘴巴。听着弟弟呜呜的惨叫声，马二握了握拳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虽然以前去黑市买过很多东西，也帮着虎哥办过一些小事，可没想到这帮混黑市的对他们依然这麽残忍。
虎哥这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兄弟，别怪哥哥。」
「这毕竟是十根金条，还有三千多的现金。」
「虽然对我们兄弟来说不是特别多。」
「可你们哥俩，要是不想办事，带着东西跑了，我还是不好跟兄弟们交代的。」
「你怎麽说，断手还是断脚?」
马二喉咙滚动，虽然心里有些恐惧，但还是硬挺着说道。
「虎哥，非要如此吗?」
「兄弟，看你这话说的，你们俩兄弟上山找人参，结果跟山民争抢，最後却只有弟弟一个人受伤也太不合适了。」「更重要的是，只有受伤之後你才好进入农场医务室治疗不是。」
「难道你还想一句话，让人家农场领导去你们公社去找你吗?」
马二看了一眼，被堵嘴呜呜呜的弟弟，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直接咬住衣领，伸出左手。
虎哥见状朝着壮汉点点头。
对方拿起一根烧火棍，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砰! 」
「啊! 」
一声低声压抑的声音响起，马二脸色苍白的捂着胳膊低声嘶吼。
虎哥见状立刻扶住对方。
「马二兄弟放心，只要治疗的及时，你们肯定不会永久残疾的。」
「但你要是跑了，那这胳膊还有你弟弟的腿可就说不准了。」马二压抑着剧痛，喘息的扶住胳膊。
「放心，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不会走的！」
「我会想办法帮你们联系到农场说得上话的领导。」
他确实低估了这帮人的残忍，也许当时就不应该为了对方的那点钱跟他们接触。
开始只想借着对方的资源赚点轻松钱，没想到一步步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是事到如今後悔也没用了。
他也只能当对方试探农场那边的棋子了。
虎哥闻言立刻把人扶起来。
「我自然是相信马二兄弟，这样马上我就让人扶你们下山。」
「都愣着干什麽?还不赶快给马兄弟把手绑好。」
「其余人也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这个林场。」
听到这话马二立刻转过头。「虎哥，你们要换地方?」
「没必要这麽防备我吧?那以後我怎麽去找你们。」
虎哥笑着扶着对方坐下。
「马二兄弟理解一下，我们毕竟是干黑市起家的，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万一你真把我们卖给农场那边怎麽办?」「放心，不用你去找我，我会让人主动去找你的。」
听到这话马二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他没想到这帮人这麽谨慎。
这时候，他心里最後一点其他念头都消失了。
虎哥也满意的把皮箱合上递过去。
「马二兄弟，东西拿好。」
「要是价格不够，你可以先稳住对方，然後再回来告诉我。」
「只要你联系的干部地位够高，我保证你後半辈子吃喝不愁。」
马二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看着憨厚老实，实际却一脸阴狠的男人。「如果我能接触到对方农垦局的领导呢！」
虎哥闻言皱了皱眉。
「你说谁?」
「你不会指的是那位登上个几次报纸的年轻局长吧！」
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後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
「如果你真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边，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经费，上不封顶！」
「不过我劝你谨慎一点，别主动找死。」
「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
说完看着屋里同伴把值钱东西都收好後，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雷子，带人回来吧！」
「不用放哨了。」「把你东西也收拾好，我们换新地方。」
听到老大的话，其他人顿时兴奋道。
「终於不用在这个地方了，这一年多天天砍树，我都以为我真是一个伐木工了。」
「这苦日子终於结束了。」
「真要是攀上农场，这日子我都不敢相信得多舒坦，听说只要量大那些大老板都是直接拿金条交易的。」
「可比现在搞点山货偷偷倒腾去市里强多了。」
虎哥闻言眉头一皱。
「都别扯淡，快点收拾东西。」
话说完，他就转身朝着自己铺位走去，不过才走了两步，就立刻反应过来。
「不对! 」
说完瞬间，他就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猎枪。
然後目光凝重的看着门外喊道。「雷子? 」
「听到没有，听到回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