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之後，江朝阳也就没有在学校这边久留。
直接跟姜副校长告辞，一路跟车来到裴德河水库大坝的工地外围。
这边可比冷清的学校那边热闹太多了。
江朝阳没有犹豫，也没有直接奔向水库工地去找那些老师和学生。
反而是让驾驶员熟门熟路的转了个弯，直奔後方正冒着滚滚浓烟的工棚灶台走去。
还没走近，一阵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工棚里此时局里的炊事班的人已经带着不少人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开了。
尤其是前面刚从车上卸下来的一麻袋一麻袋稻米，全堆在边上的空地上，看着就让人心里无比的踏实。
由於是为了长久保存，这批粮食江朝阳他们装船的时候，就统一都是没脱壳的毛粮，要吃还得现加工。
所以江朝阳刚下车，就看到石碾那边，食堂的老班长正大着嗓门，一边帮着往碾盘上倒没脱壳的大米，一边扯着脖子喊。
「都碾快点，碾完这几袋稻米，再掺和上两袋高粱米，光吃精米可不行。」
刚下车就听到这话的江朝阳立刻凑上去笑道。「老班长，忙着呢！」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日子咋过得看手里有多少东西。」
「这一次我们运过来的粮食，还真没多少高粱米，你那麽喜欢吃高粱米可得省着点吃了。」
一听有人居然敢在炊事班反驳自己，老班长立刻转头。
当看到是江朝阳，眼睛顿时亮了，顺手抄起边上的葫芦瓢敲了敲石碾边缘。
「朝阳，你们场这次是发横财了啊！」
「我可听刚才卸车的那几个驾驶员说了。」
「这一批大部分都是大米和小麦这种细粮，高粱米和小米都只有少部分。」
江朝阳笑着道。
「那没办法，今年稻子种的多，稻鸭田产量也比高粱田产量高，除了一些高坡田，大部分田自然是种水稻产量最高。」
「而且今年可不比去年，经过去年的推广，今年不少农场也都种了水稻，所以也不用跟去年那麽省了。」
老班长摇摇头。「那也不能这麽吃，总感觉天天吃白米饭亏心的很。」
江朝阳见状直接把车後斗的帆布掀开，指着里面的鱼筐说道。
「吃几口白米饭就亏心了？」
「那要是配上这条鱼，老班长是不是得骂败家了。」
「来来来，大家伙帮忙抬一下，这是我们专门从江里捕的，知道咱们局里在这边组织人修水库，给大夥送点荤腥补补。」
老班长看着那几筐从江里捕来的大鱼，每条差不多都有几十斤，顿时惊讶开口说道。
「这麽大？」
「朝阳你送去局里就行了。」
还没等说完，江朝阳就直接摆摆手。
「局里也有一筐，而且咱们大部分人不都是来这边了吗？」
「赶紧的，鱼都中午出水的，这时候还新鲜点，再放的话，可别把好东西都放坏了。」
听到江朝阳都这麽说了，老班长顿时也就不再犹豫，赶紧招呼人帮忙。「快快快，手里活先放放，都来帮忙抬鱼。」
「要我说还是你小子是真有本事，我们这几万人天天吃白菜土豆。」
「就算从裴德河捞几条，那也是小鱼，一人都分不了几块。」
「你说我们怎麽就没想到去江里捕呢！」
江朝阳闻言笑道。
「老班长那是没人想到吗？是条件根本就不允许。」
「你要说开着车去一百里开外的江里就为了捞一顿鱼，你看局长会不会上来给你两脚。」
「我这是主要去拉粮食，顺路拉回来还行，这要是专门开车去拉鱼，那鱼都未必够油钱的。」
听到江朝阳这麽一说，老班长立刻哈哈大笑。
「哈哈，朝阳你说的对，现在我们局里油都快见底了。」
「只要不是大事，那可不敢用油呢！」
几个人说话间，就把一筐筐的大鱼抬下来。江朝阳也并没有一过来就直奔自己的目的地，反而是直接挽起袖子就跟着炊事班的人一起刮鳞剖肚的收拾起鱼来。
一直到霞光布满整个天空。
一口口巨大的行军大锅都开始冒着浓郁的香气。
江朝阳打开其中一口上面的木锅盖。
瞬间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鱼肉的鲜气，顺着大风直接飘出去老远。
江朝阳尝了一口，炖鱼已经软烂入味之後，立刻用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老班长，炖鱼差不多了，你那边怎麽样。」
老班长也掀开几口用来蒸米饭的大铁锅的锅盖，蒸腾的水汽把工棚映的白茫茫一片。
在一片蒸汽中，老班长挨个尝了尝。
「没问题，没有夹生饭。」
「来来来，拿上家伙事，开始送饭。」
话音落下，炊事班的一群老兵立刻准备好。前往「必」应」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一个个巨大的木桶被抬过来。
当一锅锅米饭和炖鱼装进桶里之後。
江朝阳也立刻挑起一副扁担，两头挂着装满米饭和炖鱼的大木桶。
在婉拒了老班长一个劲的挽留後，他也跟着送饭的後勤队伍直接往打听好的水库工地上走。
毕竟他可不是真来做饭的。
一路上，闻着香味的干活的人这时候眼睛都直了，许多人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使劲抽动着鼻子。
原本因为高强度劳动而疲惫的眼神瞬间放出光来。
「这今天啥情况啊！」
「过年了麽？我咋闻到大米饭香呢，还是说我干活累迷糊了？」
「这麽说我也累迷糊了，我也闻到了。」
基本每经过一个队伍，就能听到一次这种复述。然後就有後勤队的几个人从这一路过去的後勤大军里分出来
这几个人刚过去把扁担放下，就立刻用略带得意的语气开口说道。
「什麽累迷糊了，今天就是吃大米饭。」
「而且全部都是今年刚下来的新米呢！」
「来来来，都拿上自己的饭缸子，不准抢啊！」
这话落下，掀开木桶盖子的一瞬间，队伍立刻排成一个长队。
随着後勤队伍一点点的前进，过来送饭的後勤队伍人员也都一个个减少。
江朝阳挑着沉甸甸的担子最终也跟着人群，走到修筑了一半的大坝基上，放下木桶歇口气的功夫，他也终於看清了这座水库的大概全貌。
作为由密山农垦局出面组织修建的第一座超大型水库。
这工程量也让江朝阳第一次感觉这个年代的人多力量大，因为他放眼望去，光是正在平整的水库面积就一眼看不到头。
大坝的截面都宽阔的能跑开几辆大卡车，对岸的土坡上由於他们还没过去。
这时候还密密麻麻全是在劳作的人群，拉土的板车，抬石头的筐子，铲土的铁杴，泥浆混着汗水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看到这一幕，江朝阳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解开了，他也终於明白为啥局里前面会一点主粮都没有了。
按照他对於局长王景琨的了解，不管局里多难多少都会留够一批口粮用来应急才对。
现在看着几万人同时开工的巨大消耗，江朝阳很清楚，前面留下的那些口粮肯定都优先供应水库这边了。
毕竟这水库一建起来，可是直接影响密山周边上百万亩农田的灌溉。
这边肯定是不能断粮的。
这时候他也明白他们一部分深入荒原的农场粮食运不出来，局里为啥这麽着急了。
不过现在他们农场续上这一波，後面总共五百万斤粮食下来。
肯定是能撑到油料恢复供应，然後其他深入荒原的农场陆续通过陆路出来，这座水库应该也能慢慢建起来。
说实话这时候江朝阳还是有些羡慕的。
这种超大型的水库一建起来，不光是灾荒年周围农田的水源保证。
平常年份用来养鱼也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收益。原本江朝阳觉得他们团结水库挺不错的，毕竟他们可是早早的第一批就修建好了，这也是他们一两万亩的稻田的巨大安全保障。
可是跟这种水面超过三十平方公里，灌溉面积能影响几十上百万亩的巨型水库一比。
他们团结水库就好像一个稚嫩新兵蛋子一般。
这麽一想，江朝阳觉得等明後年人多了水库翻修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最好趁机把水电站也一并建起来，这样有了基础的电力供应之後，他们後面才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基础。
就在江朝阳思索间，後勤队伍也没在原地多耽搁，过了坝基走到对面之後。
江朝阳跟着几个老兵从大队伍里分开，几人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走到大坝侧面，直奔学校那边来帮忙的工地上。
当江朝阳挑着饭菜过来的时候，看着这边一群人还围着建好的几个小土窑忙活着什麽。
跟其他那边热火朝天的号子声相比，这边气氛却有点奇怪，有点压抑也有点兴奋的感觉。
江朝阳挑着担子刚走过去，就听到人群里爆发出几声难掩激动的呼喊。
「好了！」
「看样子基本凝固好了，快点试试这批的强度。」「小穆，快点试试强度」
江朝阳把饭桶往边上一放。
刚迈步凑上前，就看到一个颇为健壮的年轻学生，此时正双手握着一把长柄大铁锤。
只见他高高举起锤子，目光紧盯着地上的一块灰扑扑的水泥块，下一刻，腰部猛的发力重重的砸了下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水泥块表面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哗啦一下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渣崩的满地都是。
周围一群原本还满脸期待的师生，看到这结果瞬间响起阵阵沉重又无奈的叹气声。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看起来上了岁数的老人，更是直接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渣用手指捏了捏，随後无力的摇头。
「不行，只用石灰和黏土还有碎砖瓦烧出来的这种土法水泥，强度跟水泥厂出来的正规标号相比差太远了，一锤下去就裂开了。」
老人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看向边上几个穿着稍微体面些的干部。
「我们几个刚才算过应力，这个质量用在这种规格的水库上，出意外的机率太高了。」
「一旦遇到大型洪灾，这种质量绝对顶不住。」「大坝如果出了事，那下游不说十几万亩新开垦的良田，还有刚建起来的镇子学校全得泡汤，咱们不能图进度不顾後果。」
这话说完，边上一个明显是局里水利处的干部却是一点都不失望，反而上前两步赶紧安抚起来。
「陆教授，这已经很不错了，您看看这硬度不比咱们活的黄泥巴结实多了吗，咱们得算现实帐啊。」
「您看看我们现在这是什麽条件。」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要啥没啥，局里帐上更是空的能跑耗子，想要全部正规水泥那是比登天还难。」
「就这种，也还是您带着学生们没日没夜捣鼓出来的成果，您这已经是咱们农垦局的大功臣了。」
干部指了指远处还在一筐筐堆土的大坝。
「这种标号虽然不能放在溢洪道和闸门这些承压的关键地方。」
「但是用来砌石勾缝，或者抹抹面修一些非关键的部位，我感觉都完全可以。」
「毕竟怎麽也比我们单纯用黄土和黏土要强吧！」
「局里拨付的正规标号的水泥就那麽一点底子，我们必须得全用在刀刃上，想靠那少量的正规水泥填上这整座大坝，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话，陆教授满脸的皱纹紧紧的挤在一起，最後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也认清了现实。毕竟刚开始看着对方居然用黄泥筑坝，他直接气的跳脚，直接大骂说他们不负责任。
可是了解过现实之後，他也就只能带着人做到这一步了。
毕竟高标号水泥，不是说几个人懂点知识就能直接复制出来的，这其中设备，电力，原材料，技术缺一不可。
在这种条件下，他带人搞出这种土法低强度水泥也已经是极限了。
於是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将就了。」
「後面每年只要及时检查，遇到大雨及时放水，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到时候等你们局里条件好了，再趁着年景好放水翻修！」
「不过你们千万得注意，我得再重复一遍，这种土法水泥绝对不能放在溢洪道，闸门这些关键建筑上面。」
「一旦汛期来临水压过大，这种水泥必定顶不住巨大的水压，很容易发生开裂。」
「如果决堤，那问题可就大了！」
说完似乎不放心，又追问道。
「对了，前面我们生产的那批不合规的土水泥呢！」「那批强度比这批还低，你们不会用上了吧！」
局里水利处的干部闻言立刻摆手。
「那不会，那批不合格的土水泥，局里派人拉回去了，说是到时候奖励给其他农场。」
「反正这玩意不用来修水库，建个小平房什麽的还是挺好使的。」
听到这话，陆教授才放心的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候站在外围挑着担子的江朝阳，有着一开始因为看到人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听到这话忍不住扯了扯。
好家夥！
那批不合格的水泥，不会就是到他手里的那批吧！
江朝阳越想越觉得肯定就是，在局里修水库这种要紧关头，要是上面配发的正规水泥厂的水泥，局里怎麽也不会给他啊！
他说局里怎麽这麽大方了呢！当然他倒也不咋嫌弃就是了。
就在这时候，看着这边围着的一群人似乎把事情说完了，带着江朝阳一起过来的放饭的老兵也忍不住敲了敲饭桶喊道。
「放饭了！」
「放饭了！」
「你们这些老师和学生，就是在研究也得先吃饭啊！」
「我们队伍上常有人说，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咱们再怎麽忙也得先吃饱再说。」
说完直接掀开他那个木桶的盖子，瞬间一股浓郁的酱炖鱼的酱香味立刻散开。
然後江朝阳这边也把米饭这边的木桶打开。
老兵顿时敲了敲饭勺。
「今天是白米饭配酱炖大鱼。」
「都是人家团结农场的朝阳同志，去江里打的大鱼特意送过来的，你们看看这个大鱼段，全都是肉，再配上一勺汤汁配饭我跟你们说香迷糊了。」「都快点拿好你们饭盒准备打饭。」
这话一出，不少学生不光没有去拿饭盒，反而是好奇的看向江朝阳。
「团结农场，朝阳同志？」
「是江朝阳同志？」
「真的是朝阳同志，我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朝阳同志你也来帮忙修水库了。」
这话说完，刚才论锤子的那个黑脸年轻学生立刻兴奋的朝着江朝阳走过去。
「朝阳同志你好，我叫穆振达，我是我们农垦大学农学系的学生。」
「你去年在报纸上说的真好，青年时期作为人生中最炙热的一个阶段，我们青年人就应该带着我们的热情去需要的地方建设祖国。」
「我就是看了你的报纸，最後才下定决心跟你学习，一起来建设我们北大荒的！」
「朝阳同志，我是兽医系的何复华.......。」
「朝阳同志，我是农机系的.....」
很快当知道是江朝阳之後，不少年轻的学生都围了过来。毕竟这个时候作为开校第一批学生，要麽就是主动支援北大荒的有志青年，要麽就是比较年轻的转业官兵。
特别是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信息来源都是报纸，所以这一批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受过江朝阳的影响。
就连江朝阳都对自己的影响力有些意外。
不过看着围过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江朝阳也立刻摆摆手。
「各位同学，我们都冷静一点，我其实就是顺路送粮食的。」
「来来来，都先回去拿好你们的饭碗，一人一大碗饭，一大块鱼肉，再配上一勺汤汁，先填饱肚子再说。」
随着这声吆喝声一出。
搭配着诱人的香味，工地上的气氛瞬间也被点燃。
一群人赶快回工棚拿上自己的搪瓷缸或者铝饭盒就开始排起长队。
江朝阳也一起帮着打饭，有时候遇到学生的询问，他也会笑着回复一番。
一直到所有人的饭都打完，江朝阳才借了个带缺口的陶碗给自己打了一碗。
随着霞光开始慢慢消退，夜幕渐渐降临，一个个队伍的营地上也开始升起几堆篝火。干了一天活的老兵，地方社员，学校师生。
全都围着水库岸边散开，围坐在火堆旁，大口扒拉的饭菜。
浓郁的酱鱼和新米的软糯，让每一个劳动者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学校这边。
江朝阳也端着一个陶碗坐在一个小土窑边上。
他并没有一过来就说任何东西，直接就是一副学习的模样，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陆教授跟他说着这种土法水泥的生产方式。
「这种土法水泥其实很简单，朝阳同志你刚才说你们发现一个石灰矿，那麽你们自己建窑就能自己生产。」
说完陆教授也一边吃饭一边给江朝阳仔细解释每一步。
「生产这种原料只要石灰石，黏土和石膏就行。」
江朝阳点点头。
「陆教授，大概比例是什麽样子？」
听到这话陆教授还没有咽下饭菜，坐在江朝阳边上的那个黑脸青年穆振达就立刻接话道。「朝阳同志我知道，其实不用特别仔细的比例。」
「你把石灰石和黏土石膏，按照大中小的比例混合就行。」
「只要你们的土窑温度能到一千度，就完全可以烧结成块了。」
「等出窑冷却後，你们碾成粉末再加入少量的生石灰和石膏继续磨细过筛，最後就直接成了。」
陆教授也点点头。
「小穆说的其实没问题，这种土水泥朝阳同志，你不用严格按照一个固定比例执行。」
「因为这种土水泥凝固比较慢，强度也不够高，建大坝和楼房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砌个平房，或者说抹个地面，填个墙缝这种，只要比例不是特别离谱，强度其实也是足够的。」
江朝阳闻言立刻点点头。
「陆教授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那座石灰矿还不知道得闲置多久呢！」
「咱们学校这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听到江朝阳这麽说，那边好几个参与水泥研发的学生立刻高兴的抬起头。陆教授却摇摇头。
「这算什麽帮忙，这玩意又不难，只要你有心找，这种土水泥其实会的不少。」
「反而是朝阳同志你。」
「你提出的那一整套的稻鸭共作的生态循环系统，才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呢！」
「你不知道以前我们首都农学院，原本大部分人都主攻规模化农业生产，现在不少人已经转而顺着你这个课题去研究生态化农业生产了。」
听到陆教授这麽说，不远处一个女学生立刻看着江朝阳追问道。
「朝阳同志，我们学校现在的农学系也有生态化农业生产这个课题。」
「可是鸭子在稻田里只是吃草吃虫，为什麽产量会比人工提升这麽高？」
「就是因为那点鸭粪吗？」
「可是经过我们的计算，少量的鸭粪并不会让稻田产生质变，如果加大稻田的鸭子投放数量，那麽就很可能超出稻田的承载能力。」
听到这话，其他好几个学生都点点头，期待的看向江朝阳。
江朝阳闻言笑了笑。「其实你们只关注表面的这些了，其实稻鸭共作最後促成增产效果的，远不止鸭粪肥田这一种。」
「甚至这只是很小的一种。」
「首先鸭子入田，它是不会持续在一个地方不动的。」
「它在稻田里会不停的游动，把田水搅浑，这其实是相当於不停的给稻田中耕。」
「这样也有利於增加水体和土壤中的氧气，促进水稻的根系呼吸。」
「这样白根变多，水稻的吸收能力就强，这就有利於水稻的分櫱和生长。」
「同时一直搅动的水土，也能减少有机酸等有害物质在水稻根部聚集，减少黑根烂根的问题，这也让稻子在後期不易早衰，籽粒也会更饱满。」
听到江朝阳这麽解释，有学生立刻点点头。
「所以这是把有可能的病害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所以才能变相提高产出。」
江朝阳笑着点点头。
「也算是吧！」
说完把手里的饭碗往下一放，将今年後续发现的一些情况说出来。「就我们今年新发现的，鸭子其实也是会啄食水稻下部一些叶子。」
这话一出，有人立刻惊讶道。
「那样不会影响水稻生长吗？」
江朝阳摇摇头。
「恰恰相反，鸭子还真不喜欢啄食那种健康的叶子。」
「反而更喜欢啄食黑叶和病叶。」
「当时它们其实啄的不是叶子，是叶子上面的病虫。」
「所以这就导致，不光是能减轻稻子的病害发生。」
「同时病叶及时去除之後，也能使得整个稻田整体通风透光性更好，让健康的叶子光合效率更高。」
听到这话，不少学生都忍不住跟着点头。
毕竟作为农学生，基础的光合作用他们还是都十分清楚的。
江朝阳也笑着最後说道。「经过我们的观察，其实鸭子在稻株之间不停的穿行碰撞，对水稻的茎秆也有明显的刺激作用。」
「这也使得往往稻鸭田的水稻，抗倒伏的能力要更强。」
「当然这点还有待验证。」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鸭粪肥田，这只是一个方面，最後促成这一对搭档的是土，水，肥，光，等等综合在一起。」
「最後才能达成这种互相成就的增产效果。」
说完他也鼓励的看着周围一群已经听入迷，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学生。
「其实就目前来说，我认为稻鸭田依旧还有很多的进步空间，比如说放鸭密度和时间。」
「当然最後能达到什麽样的程度，我觉得还得看你们。」
说完他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水库方向。
「甚至不光是稻鸭田。」
「就比如说我们前面的这片水库建好之後。」
「我们也不光是指望它灌溉防洪。」「水面那麽大，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投入一部分鲢鱅和草鱼，不用怎麽喂料就靠水里的水草和浮游生物自给自足。」
「当然这其中肯定不是说说就行，具体投放的最佳产出比，依旧是你们後续需要一个个攻克的难题。」
随着江朝阳这话落下，不少学生直接听得心潮澎湃。
「我们......真的能行吗？」
江朝阳笑着点点头。
「把吗字去了，我相信我们八一大学的同学们，肯定能攻克这种难题。」
「想想看，随着一个个水产养殖的难题被攻克，这代表以後建起的就不光是一座水库，这就相当於同时建起一座天然的储备粮仓。」
「而这座天然粮仓里面最终能储备多少粮食，就全看你们的了。」
江朝阳这番话说完，不少学生被夸得顿时满脸通红，不过眼里却全都干劲十足。
「看我们的吗？」
「朝阳同志你放心，我们後续一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我保证尽快帮我们建起这座天然大粮仓。」江朝阳闻言立刻笑着点点头，满眼都是鼓励的意思。
看着一个个学生被短短几句话就夸得干劲十足，恨不得第二天就把水库建好的样子。
他终於想起刚来的时候，农垦局的局长给他们这些老师说的那番话了。
不过他觉得对方还是说错了。
虽然他能看出来对方是想激励他们这些老师学生，帮忙进一步推进稻鸭种养和水产养殖。
可是这对他们学校来说本来就是正在做的课题。
至於局长说对方就想着挖人，他觉得农垦局的局长肯定也是听风就是雨。
接触了这一会儿，他完全没看出来对方有要挖学生老师的意思。
反而是一个劲的鼓励他们好好学。
这怎麽也跟局长说的，什麽人才都往自己单位划拉的抠门行为对不上号。
这明明是一个送粮送鱼送温暖的敞亮年轻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