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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家的感觉

    陈秀芳看着一堆东西,心里怪沈临风,确实有些多,随吃随买多好,这往哪儿放,可嘴上却说:“爸,有人给买了不就省得你来回跑了?还不用你花钱,多好,快去歇会儿,我都听到你喘了。”

    陈父果然是累,八十了,跑三趟,不喘才怪。

    陈母本来就喜欢好东西,看着这一堆吃的喝的啥都有,高兴的啥也不说了,只顾往外端盘子。

    陈秀江和张清然下班后也赶了过来,寒暄过后直奔主题,开吃。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旧圆桌前,头顶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就差小川了,陈秀芳问张清然:“小川还没放假呢?”

    “放了,不过他被导师留下帮忙搞个什么项目,得到腊月二十五回来。”张清然话里有几分不愿意。

    “搞什么项目?”陈秀芳一边拿过一个碗放在张清然面前一边问。

    “我也说不好,他也没说具体,好像是导师有课题,需要助手,让他们想去的报名,然后筛选后留下几个,他给留下了,这已经是第二个假期了。”

    “怪不得呢,他还说放假了再去我那里的,可以后就不张罗去了!”陈秀芳若有所悟。

    “那是你不开辅导机构了,他觉得没工作了才没去。”陈秀江坐下,“那个假期他没事,在家猫了一个暑假,被导师选中是后来的事。”

    “给钱吗?”陈秀芳问。

    “给什么钱?”张清然显然是心疼儿子,“不过他说可能保研的时候有好处。”

    听到这儿,沈临风插了一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多锻炼锻炼没什么坏处。”

    这时陈父从柜子边拿着一瓶酒走了过来,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咱们喝这个,这可是我藏了好几年的,今天人齐了,就喝它。”

    不知道人齐了指的是什么意思?要说齐了还差一个小川,大概是喝酒的人齐了?那就是沈临风来了的意思呗!不想让大家想起王建军,陈秀芳装作没听出来。

    沈临风接过来没有推辞,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打开,先给陈父满上一杯,又给陈秀江添上,陈秀芳江不让倒,抢酒瓶,沈临风不松手,执意给倒上,才让陈秀江拿了过去,陈秀江也给沈临风倒了一杯,并没有马上放下,问在座的女士们喝不喝,得到都不喝的答案才把瓶子放在身后桌子上,沈临风赶紧拿过饮料,给娘仨倒上。

    陈父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先在鼻子底下转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抿了一小口。

    酒液在嘴里停了一瞬,他才咽下去,咂了咂嘴:“好酒,这酒存了有年头了。”

    他举着杯子,看着沈临风,“临风啊,你这次回来,我和你妈打心眼里高兴。秀芳自从结婚走了就没在家里过过年,家里多少年没这么齐整过了,今年咱们过个团圆年,欢迎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临风脸上,那一眼里带着几分郑重,“来吧,咱们干一杯。”

    陈母一听赶紧阻拦,“你们喝的白酒,都别逞强。”

    “没事,你别管,今天高兴。”陈父带头一饮而尽,杯子不大,对他来说是小意思,沈临风和陈秀江也都干了。

    高兴的时刻,陈秀芳娘三个也喝了饮料。

    酒再次倒满,各人吃了口菜,沈临风也端起了酒杯,冲着陈父微微举了一下:“爸,这杯我敬您和妈。秀芳遇到我是缘分,我遇到她也是缘分。以后每年过年,只要你们不嫌烦,我都回来。”他没有多说,把酒喝了。喝的有些猛,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陈父看着他喝完,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但脸上是笑着的:“好,好。”

    陈母说:“好啊,回来,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还能过几个年,以后你们别等着叫,到时候就回来。”

    沈临风真的很高兴,他很久没有跟这么多家人一起吃饭了。

    陈秀江端起酒杯,转向沈临风:“姐夫,按理说我跟你不熟,但我姐看中的人,你这人一定错不了。我敬你一杯,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开口,我能办的绝不推辞。”

    沈临风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张清然在旁边给陈秀江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了一句:“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陈秀江放下酒杯:“今天高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张清然没有再说他,只是悄悄把他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又把茶壶推到他手边,还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工作吗,一个电话就得走,要不是今天新姐夫来了,她指定不能让他喝。

    沈临风看出来了,没法劝解,也不再敬酒。

    陈母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这一桌子人,这时看他们消停了,赶紧让菜,几个人都饿了,吃的很欢实。

    饭后,沈临风起身把带来的礼物一件一件拿了出来。画像石的拓片给了陈父,手工皂给张清然,“五福临门”给陈母,葫芦烙画给陈秀江。

    每一样拿出来的时候他都会简单说一句来处,听起来很随意,可又让人很舒服。

    一家人看着那些从南到北一路带回来的东西,嘴上说着“买这些干啥”,手里的动作却仔细,翻来覆去地看着。

    陈母把那幅“五福临门”的剪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了好一会儿:“这剪得可真细,你看这蝙蝠的翅膀,像真的一样。”

    陈秀江拿起那瓶酒,左右看了一圈,又低头闻了闻瓶口:“这酒我认得,山东那边的老牌子,咱们这里可不太好买。”说完又拍了拍沈临风的肩膀,“姐夫有心了。”

    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陈父讲起年轻时在工地上干活的事,讲到天寒地冻时用铁锹撬冻土,把手掌震得裂了口子也舍不得歇。

    沈临风默默听着,感受着老人对往事的回忆,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老岳父生龙活虎样子,有那么一瞬他走神了,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他还在,该多好啊!人到什么时候都得有个家,家里还得有爹妈,有爹妈的家才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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