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广场上,血腥味和尸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士兵们正在清理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拖走。
大夏的文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皇帝死了,皇后死了,太子死了,连当朝宰相,都被拖出去游街,活活打死。
这大夏的天,是真的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那个提着长枪,如同杀神一般的年轻男人。
秦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集中在他的身上。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李玄霸的面前。
“大帅!”
李玄霸看到秦风过来,兴奋地咧嘴一笑,抬起了踩在嬴无忌背上的大脚。
“这家伙骨头还挺硬,刚才一直不老实,被俺老李踩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总算安静了。”
李玄霸邀功似的说道。
秦风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嬴无忌。
这位被誉为“大秦开国以来最可怕储君”的男人,此刻发髻散乱,一身华贵的锦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但嬴无忌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仿佛他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是一个掌控着全局的棋手。
“嬴无忌。”
秦风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见面。”
嬴无忌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
他咳出了一口血沫,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秦风,我也没想到。”
嬴无忌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充满了玩味。
“我更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他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广场,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坑杀降卒,逼死君王,屠戮宰相……呵呵,真是好大的手笔。”
“你就不怕,史书上给你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你遗臭万年吗?”
嬴无忌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跟秦风聊起了天。
秦风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挑。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秦风冷冷地说道:“只要我赢了,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说得好!”
嬴无忌抚掌一笑,似乎极为赞同秦风的观点。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不。”
秦风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我们不一样。”
“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的亲兄弟,你的子民。”
“而我,只杀该杀之人。”
秦风用长枪的枪尖,指着嬴无忌的喉咙。
“比如,你。”
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嬴无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嬴无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还笑得更开心了。
“杀我?”
嬴无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风啊秦风,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赢定了?”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我,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地当你的摄政王,辅佐你的小情人,君临天下了?”
嬴无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看穿一切的眼神。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我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整合了三路大军,更没想到,你敢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所有问题。”
“这一局,棋盘上,我输了。”
嬴无忌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但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浓郁和森然。
“但是棋盘之外呢?”
“秦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敢孤身一人,深入你大夏的京城?”
“你真以为我嬴无忌,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赌在拓跋战那个蠢货身上吗?”
嬴无忌的话,让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嬴无忌,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表现得太过冷静,太过从容了。
就算是在刚才那种最绝望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像夏元昊那样崩溃求饶。
这不正常!
除非……
他还有底牌!
一张足以让他逆风翻盘,甚至能威胁到自己的底牌!
秦风握着长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死死地盯着嬴无忌,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嬴无忌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想说什么?”
秦风冷声问道。
“呵呵……”
嬴无忌笑了。
他知道,秦风已经上钩了。
他慢悠悠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秦风。
那姿态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秦风,才是那个等待他宣判的人。
“秦风,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嬴无忌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嬴无忌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那只螳螂。”
“拓跋战,是那只蝉。”
“而我……”
嬴无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又残忍。
“是那只一直在后面等着,准备把你一口吃掉的黄雀!”
话音落下,嬴无忌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秦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要发生了。
他盯着狂笑的嬴无忌,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