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如同滚滚天雷,一遍又一遍地在皇宫广场上炸响。
三十万大军,无数百姓,他们用同一个声音,发出了死亡的通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今天,在这大夏皇朝的权力中心,上演的却是臣要君死,君不能不死的惊天逆转!
夏皇瘫坐在冰冷的血泊中,被这股恐怖的声浪,冲击得心神俱裂。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臣民,此刻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众叛亲离,天怒人怨。
这天下,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扶摇公主跪在夏皇身边,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死死地抱着夏皇的胳膊,不断地摇着头,泣不成声。
“不……不要……父皇……”
她想向秦风求情,但当她抬起头,看到秦风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没用的。
秦风的决心,无人可以动摇。
父皇的罪孽,也确实唯有一死,才能偿还。
夏皇惨然一笑,他轻轻推开扶摇,用袖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扶摇,别哭了。”
夏皇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父皇……活了这一辈子,值了。”
他坐拥过天下,享受过极致的权力。
他也犯下过滔天的罪孽,双手沾满了鲜血。
如今,报应来了。
他认。
夏皇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再去看秦风,也没有再去看那些逼他去死的臣民。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被鲜血和污泥弄脏的龙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丝帝王最后的尊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仿佛在看他这一生的过往。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了秦风。
“秦风,朕可以死。”
夏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朕,有最后一个条件。”
秦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夏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朕死之后,朕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辅佐扶摇,登基为帝。”
“朕要你对天发誓,你秦风永不称帝,永不夺我夏氏江山!”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帝王,能为自己的女儿,为自己的家族,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宁愿死,也要保住夏家的这片江山。
他要把秦风,永远地钉在“臣子”这个位置上,让他无法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听到这个条件,秦风身后的李玄霸和岳山,顿时急了。
“大帅,不能答应他!”
李玄霸扯着嗓子喊道:“这江山本来就是您打下来的!凭什么让一个丫头片子当皇帝?您自己当皇帝,俺老李第一个拥护您!”
“是啊大帅!”
岳山也跟着附和,“这老家伙死到临头了,还算计您呢!您可千万别上当!”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
他的目光,落在了扶摇公主的身上。
扶摇也正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哀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不希望父皇死,但她也知道,父皇必须死。
她不想要那个皇位,但她也知道,这是父皇用生命为她换来的,唯一能保住夏氏血脉的希望。
秦风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那个冷冰冰的龙椅,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天下。
他想要的,只是报仇雪恨,只是保护好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能安安稳稳,不受任何人欺负。
如果让扶摇当皇帝,能让她安心,能让这场动乱以最小的代价结束。
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秦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秦风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秦风在此立誓,会尽心竭力辅佐扶摇。”
得到秦风的承诺,夏皇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丝笑容,那笑容充满了释然。
“好……好……”
他喃喃自语着,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沾满了他妻儿鲜血的龙纹宝剑。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扶摇,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扶摇,以后靠你自己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横剑一抹!
“噗!”
一道血线,在夏皇的脖颈上绽放,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夏皇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抹释然的笑容上。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
大夏皇朝的一代雄主,夏渊,就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而又传奇的一生。
“父皇!!!”
扶摇公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倒在夏皇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请陛下赴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一个时代,结束了。
秦风看着夏皇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大仇得报,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他只是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来人。”
秦风淡淡开口:“将陛下的遗体收殓,以天子之礼,葬于皇陵。”
“是!”
立刻有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走了夏皇的尸体。
处理完这一切,秦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正想悄悄溜走的,穿着华贵官袍的老者身上。
那人,正是当朝左相,云嵩!
秦风看着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云相,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