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若我没猜错,无论神庭还是天机阁,现在都败在你手中了。
大劫应该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了……
你想问什么便问。但凡我知晓,尽数毫无保留告知。”
赢天话音坦荡。
“我依旧是那句话,天玄毁灭不毁灭,与我无干系。
我所为的,只有云岫,还有我尚未出世的血脉。”
落尘凝视赢天片刻,忽然浅浅一笑:
“二师兄,你变了。比起我上一次前来,你身上多了十足的人味。”
“真正的邪神,无情无念、冷血无度,从无烟火人心。
可如今的你,却生出了人情温度。”
赢天没有反驳,点点道:
“算是如此吧。我神魂与魇墟邪神神魂相融之后,便察觉了异样。”
“昔日元尊留的后手,光明之力、梦之力,扎根在我神魂深处。
我既无法压制,也不能肃清。”
他抬眼望向巍峨的神殿:
“这些日子,你这曜日领域的神殿,神威一日比一日浩瀚。
在神威的加持下,光明之力和梦之力正潜移默化,一点点消融我的邪性……
呵呵,魇墟也好,我也罢,终究都没逃脱元尊古神的深远布局。
当然,促成这一切的还是你落尘。
这也让我不得不打心里佩服你。”
落尘轻声开口:
“二师兄,你本是鸿蒙圣体,骨子里,就不可能是穷凶极恶之辈。”
“皆是九幽暗中算计,你被其影子夜噬痕步步诱导,才踏入邪途。
师尊一直在等你回头,哪怕你已成了邪神,他也一直未放弃。
纵然你融合了邪神魇墟神魂,但你的本心依旧不会彻底泯灭。
待有机缘,你终究会寻回真我。
或许世间就多了一个有人性的邪神。也是诸天万界的一大幸事。”
说这番话时,落尘想起了天机子师尊那句谶语——神殿镇幽邪。
元尊古神早早留下对付邪神的后手,如今在神殿浩荡神威下,终于起效。
所谓镇邪,从不是强行镇压,而是以正涤邪,归复本心。
他内心暗自祈祷:但愿赢天能挣脱宿命桎梏,褪尽邪性。
赢天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淡漠定:
“彻底寻回真我,已然无望。我的邪神烙印根深蒂固,这一点永远无法更改。”
“我不愿纠结过往,多余的话不必多言,说正事。”
“二师兄,天玄如今仍深陷灭顶危局。神庭与天机阁欲催动仙域撞击天玄。
师尊与一众大能已奔赴域外,伺机炸毁来袭仙域,拼死破局。”
落尘简明扼要道出当下境况,眉宇间满是困惑:
“如今整片天玄全域,皆被葬神墟外泄的滔天煞气笼罩,多处空间黑洞横行肆虐,天地生机断绝,俨然末世之景。
我总感觉,这番异象对应娲祖箴言‘裂天黑炎渡危厄’,可始终勘不破其中真正玄机。”
赢天平静点点头,追问道:
“如实告诉我,神土神韵,是不是已经觉醒?冥界重塑,也即将大功告成?”
落尘点点头,没有隐瞒:
“没错,神土神韵已然圆满觉醒。我也有感应,冥界重塑近日之内大功告成。”
听闻此言,赢天骤然展颜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道真是庇佑天玄啊!
很可能让让天玄铸就神域根基,得以自保!”
“漫天煞气覆地、黑洞肆虐,看似灭世绝境,实则绝非祸端。
娲祖所言‘裂天黑炎渡危厄’,字字应验,这是天玄的生机!”
“煞气与黑洞肆虐,竟是生机?”
落尘眼中闪过愕然,下意识出声追问。
赢天郑重点点头:
“你可曾听闻天地涅槃?如今的天玄,正是要历经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涅槃蜕变!”
“说来可笑,我时至今日才彻底洞悉真相。
昔日魇墟纵横诸天,却偏偏被困天玄,根本不是落败受制,而是沦为上古神明棋局的棋子,生生沦为天玄涅槃的嫁衣!”
“哈哈哈,其实我就是魇墟啊。我一直在给天玄蜕变做嫁衣。”
赢天自嘲道。
“葬神墟本源煞气皆出自魇墟之手,再加上此地无尽岁月中的数次大战,煞气层层沉淀、愈发浓郁。这其实正是给天玄涅槃积蓄力量。只是无人知晓!”
赢天字字清晰,揭开破局关键:
“只要引燃这遍布天地的无尽煞气,让它变成娲祖所说的裂天黑炎。
便可撬动天地法则,催动天玄完成涅槃。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熬过这场浩劫,满目疮痍的天玄便能脱胎换骨,慢慢晋升为无上神域。”
落尘静静地听着,脑子飞速转动。
赢天又继续道:
“但此事风险极大,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其一,需神土神韵觉醒、冥界重塑圆满,天地根基彻底稳固,方能承受这片天地的涅槃剧变。否则,天玄只会瞬间崩碎、万劫不复。”
“其二,用我昔日赠予你的焚天逆焰,引燃全域煞火,还需一枚特殊魂引作为媒介。这是引燃滔天煞气的关键一环。”
赢天话音一顿,目光转向一旁被封禁的九幽残魂:
“九幽虽非完整邪神神魂,却身负些许邪神本源,足以撑起这场天地涅槃的引火之需。
你先前提及的狐老仙遗留黑玉,或许就是包裹他神魂,防止他逃遁之用。”
落尘念头飞速运转,反复甄别赢天这番话的真假利弊。
周遭一时沉寂无声,良久,他才抬眸开口:
“二师兄,我记得上一次你便与我说过,只需动用逆天邪焰,便可引爆神墟煞气。”
赢天讪讪一笑:
“哈哈,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回想,倒也可笑。”
“早前我明知引燃煞气需以神土神韵觉醒、冥界重塑圆满为根基,方能保全天地,却刻意隐瞒,当然有私心。
那时,我甚至暗自盼着你贸然出手,一旦引爆,天玄必然彻底崩毁。”
“我神魂不灭,无惧天地倾覆。只要天玄覆灭,我便能彻底挣脱你的禁锢,重获自由。”
他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已改了主意,真心想要护住天玄。
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信与不信,皆在你心。”
“也罢,多谢二师兄坦诚相告。”
落尘微微拱手,并未言明信与不信。
他心中判定,赢天此番说辞并无虚言,但需静待冥界重塑功成,在动作也不迟。
话音落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远去。
身后,赢天忍不住高声呼喊:
“落尘,我所言绝非虚言!你万万不可犹豫不决!
另外……务必替我照看好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