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出了事,纳税大户人狮集团也垮了,周安作为滨西市的一把手,不可能没影响。
所以,李承本能推测,省里的领导给周安扣了帽子,才会提前对他调动。
“影响肯定会有,不过,这跟我提前调任没关系,洪波书记也快调走了,重要人事上自然会有变动。”
周安淡淡的说。
“新任书记确定下来了?”李承问。
如果是不利于洪波书记的人事调动,那么,至少在马洪波离开之前,不会变动。
所以说,马洪波要在调任之前,给自己的一些亲信做安排。
恰恰周安的任期即将结束,滨西市委书记又是实权岗位,把合适的自己人,安排到这样的重要位置上,是很多领导在调任前,都会做出的选择。
“不出意外的话,是容城的市长高文举。”周安道。
“哦哦。”
李承应了一声。
高文举这个人,李承没有接触过。
李承在省政府当秘书时,陪同孟良德去容城视察过,不过,当时的市长还不姓高。
可以肯定,这个高文举与马洪波关系匪浅。
抛出那层关系不谈,高文举在容城这个经济发展全省第二的城市做个市长,有主政一方和发展经济的经验。
他来滨西市做市委书记,他完全合乎常理,属于正常晋升。
“周书记,您调到哪个部门?”李承问。
“调去钦州市,还是市委书记。”周安说。
钦州市在边西省,距离东江省相隔千里。
这次调离,下次见面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而李承在东江省,也失去了这个政治资源。
“挺好的,钦州的机会比滨西大。”李承勉强笑道。
钦州的经济总量,比滨西市高出一大截。
以周安的年纪,在钦州过渡几年后,有很大的机会进部。
“呵呵呵...不说我了,聊聊你吧。”
周安能化解危机,调任钦州,这背后有孟良德的提携。
所以,在此之前,他也要尽力帮李承,给李承铺好路:“经开区的那个主任,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调动一下?”
周安了解过张宗利,知道对方什么来历,也清楚,对方大概率不会配合李承。
他想在离开之前,帮助李承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帮李承,有几点原因。
一来,他认可李承的个人能力,在他眼里,李承是一个原则性很强,胆识和能力过人的好干部。
这样的干部,需要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空间。
二来,他和李承有私交。
当年,他想给孟良德送画,被李承拦住了,如果他真把画送到了孟良德面前,大概率,他不会有今天的重用。
第三,他看中李承和孟良德的关系,尤其看中李承和孟思思的关系。
孟良德的秘书有很多,老下属也有很多,从这些人中,李承未必是最突出,关系最紧密的那个。
但是,孟思思的出现不同。
李承只要维护好和孟思思的关系,就是一张关键底牌,这张底牌能够带着李承突破政治门槛,进入孟家的生活圈子。
“嗯...张主任确实是个麻烦,我探过底,一场委员会议,在他的教唆下,到场人不足半数。”
李承沉吟了两秒,说。
他并没有明确表示,希望周安可以调走张宗利。
但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承也要为自己的政治发展考虑,所以,他希望借助周安最后的力量。
他很清楚,他在滨西市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想整他。
现在没有人刻意针对,是因为周安还在,等周安走了,李承的麻烦就来了。
尤其在经开区,很多人都是在等周安离开。
周安离开,新书记走马上任,只要新书记与李承关系不近,一些保持中立的人,也会投向张宗利。
李承面临的局势,将岌岌可危。
但如果张宗利被调走了,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一群虾兵蟹将,李承可以随意拿捏。
尽管会有外部压力,至少,经开区可以稳住!
“嗯,我知道了。”周安微微点头。
“周书记,徐常务那边呢?”
周安调离,徐国伦便是李承最关注的对象。
如果徐国伦可以顺利摘掉头顶的‘代’字,成为市长,李承的压力仍可以减轻不少。
至少,他不会在滨西市孤立无援。
“要等省委新书记了。”周安说。
“新书记上任,可有得忙了。”李承感叹一声。
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周安面前说。
因为话里面,有对马洪波的调侃。
马洪波这一走,留下了不少的麻烦和隐患,这些,都要等着新任省委书记处理。
滨西市的冯坤腐败案,到今天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那些涉及的干部是查,还是不查,马洪波一直在拖。
托给新书记处理。
除此之外,单单是滨西市,就有一大批的人事任免,等着新书记去处理。
马洪波把市委书记的位置占上了,剩下的人事问题,可都是累赘。
这还仅仅只是滨西市。
全省这么多个地区,还不知道马洪波‘拉了多少屎’,等着别人收拾。
“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
周安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冯坤的案子影响很恶劣,京城的领导已经关注到了,花海集团也一直是上层高度关注的对象。
听说,这回下来的新书记,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洪波书记调走,不见得是坏事。”
“希望吧。”
马洪波这个人,李承接触不多。
但这个人,是一个很会明哲保身的人。
他在任这些年,省里发展有进步,风林县产业园区就是一个案例。
但很多隐患,尤其是涉及到政治安全的隐患,马洪波一向不碰,出了事就压,从不解决。
而他的这种态度,恰恰也纵容了类似花海集团,人狮集团这样的公司。
“东江省,需要一次大的变革了。”李承喝了一口茶,感慨道。
“呵呵呵...”
闻言,周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黑与白是共存的,这里面要讲一个均衡。
东江省的均衡,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