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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怒视红月,长安斥其愚蠢

    第525章:怒视红月,长安斥其愚蠢

    陈长安将苏媚儿轻轻放在祭坛边缘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动作很轻,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脱下那件沾满烟尘与血渍的外袍,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闭眼休息。”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接下来的事,不必看。”

    苏媚儿睫毛颤了颤,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虚弱地闭上双眼。呼吸虽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

    陈长安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一瞬,他周身那股护短的温软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跪伏在地、神情恍惚的蛮民,越过还在噼啪作响的火堆,死死锁定了远处火光边缘的那个身影。

    萧红月。

    她就站在那里,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骨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陈长安迈开步子,向着她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被踩得咯吱作响。这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周围的蛮民们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不敢抬头。

    狂战士们虽然恢复了理智,但此刻也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操盘手,要清算了。

    陈长安走到离萧红月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足以让双方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又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扑打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口口声声为父报仇。”

    陈长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雨,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曾想过,脚下这些百姓,是谁害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身后那片狼藉的土地。

    那里躺着无数受伤的蛮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茫然四顾。

    “他们不是你的兵,也不是你的盾。”

    陈长安的眼神冰冷得像北漠的冰层,“他们是你复仇的祭品。”

    萧红月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骨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被陈长安接下来的话堵回了喉咙。

    “你烧村庄,驱狂战士送死,拿无辜者的性命填你心中的窟窿。”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萧红月的心脏。

    “不过是把他们的命,当柴火烧给你那点私恨取暖罢了!”

    萧红月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羞愤和慌乱。

    “你懂什么!父亲死于中原人之手,我若不复仇,何以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陈长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萧烈南侵,屠城掠地,妄图吞并中原。”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死于万军之中,那是咎由自取,是因果循环。”

    “你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拿整个北漠的气运做赌注,拿百万生灵的性命去填一个注定失败的局。”

    陈长安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这不是孝,这是蠢。”

    “更是疯!”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红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复仇大义,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两个字——蠢和疯。

    “你……”

    萧红月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骨杖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你凭什么指责我!若不是你们大乾欺人太甚,若不是陈家勾结外敌……”

    “够了。”

    陈长安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可怕。

    “陈家勾结外敌?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萧烈当年为了争夺北漠王位,不惜引狼入室,屠杀同族,甚至向大乾称臣纳贡。这笔账,史书写得清清楚楚。”

    “你身为他的女儿,不好好反思家族的罪孽,反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陈长安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怜悯与不屑。

    “你以为你在复仇?不,你只是在执行别人的意志。”

    “那个幕后黑手,正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在祭坛上跳着死亡的舞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红月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谁?”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惊恐地扫视四周。

    难道……真的有人一直在操控这一切?

    从妖月券的发行,到龙脉节点的破坏,再到今日的血祭失败……

    不,不可能!

    她是北漠的王女,拥有纯正的蛮族血脉,怎么可能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定是他在诈我!

    萧红月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恶狠狠地瞪着陈长安。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看你是输了官司,开始胡言乱语!”

    陈长安没有再解释。

    对于这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是苍白的。

    他只需要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人心。

    他转身,不再看萧红月一眼。

    那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在他心里,萧红月已经不再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而是一个即将崩盘的劣质资产。

    至于如何清算,那是下一步棋的事。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怀里那个女人的安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庄家,庄家不能有弱点。

    陈长安走回石台边,重新坐下。

    他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点点水在布条上,轻轻擦拭着苏媚儿脸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周围的蛮民们依旧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莫名的希望。

    刚才那一番话,虽然残酷,却让他们清醒了许多。

    是啊,他们真的是在为公主复仇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公主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疑问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陈长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月亮。

    月亮依旧挂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但在他的眼中,那不过是一个即将破碎的泡沫。

    “接下来,该收网了。”

    他在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红月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长安的背影,眼中的愤怒已经转化为了某种决绝。

    她的手慢慢伸向了腰间的药囊。

    那里,藏着北漠最致命的巫蛊之物。

    既然言语无法击垮他,那就用力量。

    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杀了他!

    陈长安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正如他所料。

    萧红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选择了最错误的一条路。

    也是,最快走向毁灭的一条路。

    陈长安放下手中的布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摆出战斗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于身侧,玉笛紧握在掌心。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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