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媚儿突袭,轻骑斩断后援
风卷着灰烬从祭台后方掠过,碎石在山壁上轻轻弹跳。那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苏媚儿站在断旗残影下,披风猎猎,战刀垂于身侧,刀尖滴落的血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没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她知道身后是谁倒下了——是北漠最后一点能喘气的指望。
她抬脚,踩住那片落在脚边的叶子,碾进土里。
然后才缓缓转身。
三十名轻骑已悄然列阵于山壁阴影之中,马蹄裹布,弓弦拉满。他们像一群潜伏已久的狼,等的就是这一刻:敌军铁骑自相残杀殆尽,主帅重伤静坐,整个祭台陷入死寂,连风都懒得吹一下的时候。
就是现在。
“点火把。”她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层,清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一人低头用火镰敲击燧石,火星溅起,火把“轰”地燃起。火光映亮了山壁上的旧刻痕——那是北漠历代统帅留下的战记,如今被烟熏得发黑,字迹模糊。
苏媚儿抬手一挥:“冲。”
轻骑无声策马,沿着山壁陡坡疾驰而下。他们借着狂风掩盖马蹄声,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道贴地扫过的黑线。前方营地灯火稀疏,几处哨岗歪斜地立着,守卫抱着长矛打盹。
第一轮箭雨在五十步外射出。
七支羽箭破空而至,全部命中。哨岗石后的三人头颅后仰,脖颈喷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第二轮紧随其后,覆盖左右巡逻路线,两名骑马巡哨刚抬头,箭矢已贯穿咽喉,翻身落马。
第三轮,直取传令营帐。
帐篷顶部应声撕裂,三支箭钉入地面,呈三角之势围住中央旗杆。旗索晃动,尚未反应过来的传令兵扑过去扶,却被第四支箭射穿肩膀,钉在地上。
苏媚儿一马当先,冲入营地中央。
她跃下马背,战刀出鞘,寒光一闪,旗索齐根斩断。那面象征北漠援军调度权的黑狼大旗轰然倒塌,压住一名正要起身的老兵,把他埋在布料与木杆之下。
“烧令卷!”她下令。
两名亲卫冲进调度帐,抱出成捆的竹简与布帛文书,就着火把点燃。火舌腾起,纸灰打着旋儿飞向夜空。另一队人直扑粮草车,掀翻油桶,泼洒火油,见火即燃。七辆补给车瞬间化作火球,热**得人睁不开眼。
“断桥!”她再喊。
五名士兵奔至后方木桥,抡斧猛劈支柱。那桥本就不稳,经此重击,一根主梁“咔”地断裂,桥面倾斜,半截坠入沟壑。最后一支预备传令骑兵正欲通过,马蹄刚踏上桥板,整座桥轰然垮塌,连人带马摔进深谷,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
北漠援军还没来得及集结,指挥系统已被彻底摧毁。没有旗帜,没有号令,没有补给线,甚至连逃往何处都不知道。有人想组织抵抗,举盾结阵,却被轻骑绕阵奔袭,专射马腿与持盾者膝盖。三轮冲击过后,阵型自行瓦解,残兵四散奔逃。
一名传令官跌跌撞撞爬上高坡,手中火把高举,眼看就要点燃烽烟台。
苏媚儿翻身上马,摘弓搭箭。
“嗖!”
羽箭破风而至,不偏不倚,削断其右臂。火把脱手落地,滚了几圈,熄灭在泥水里。那人惨叫跪倒,捂着断臂嚎哭,声音凄厉如野狗。
她收弓,不再看一眼。
副将策马上前,低声汇报:“后援线已全毁,传令系统中断,粮道焚毁七成。”
苏媚儿点头,翻身骑上一匹缴获的黑鬃战马,登临一处断裂的祭坛台阶。她摘下头盔,任风吹起长发,目光扫过四散奔逃的敌影。
火光映照她脸庞,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未退,却已转为胜券在握的从容。
远处还有零星厮杀声,但那不过是垂死挣扎。她知道,这场仗已经赢了。
不是靠什么天命鬼神,也不是靠血祭召魂,更不是靠那些骗人的符纸咒文。
是实打实的刀,是准到毫厘的时机,是三十年轻骑训练出来的默契与狠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早年在暗河抓鱼时被石片划破的。那时她赤脚踩在河底淤泥里,一手拎鱼,一手攥着破碗当武器,谁敢靠近就甩出去。
现在也一样。
手里有刀,脚下有地,敌人就在眼前乱窜,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深吸一口混着硝烟的空气,终于展露笑意——不是残忍,而是如猎手收网时的满足。
“现在,轮到你了。”她低语一句,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她知道,这句话一定会传出去。
因为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她说,也会有人去做。
火势仍在蔓延,粮车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几名溃兵抱着脑袋往山野逃去,被轻骑远远吊着,像赶羊一般驱逐。无人敢回头,无人敢反抗。
苏媚儿立于高台,俯瞰全场。
她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投在焦黑的祭坛地面上,像一柄插进大地的刀。
风忽然停了。
火焰静了一瞬。
她眯起眼,望向祭坛深处那片尚未被触及的核心区域。那里仍有火把燃烧,但无人主持,也没有动静。仿佛整个战场都在等一个人开口,等一声令下。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亲卫立刻上前,低声领命。
下一秒,十名轻骑调转马头,奔向侧翼仓库。那里堆满了火油桶和干柴,是原本为长期作战准备的战略物资。
他们开始搬运。
一桶接一桶,整齐码放在通往祭坛主殿的阶梯两侧。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苏媚儿依旧站着,不动如山。
她的目光锁定祭坛深处,仿佛已经看见那扇门被火焰吞噬的模样。
火把重新被风撩动,光影摇曳。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刀柄上的缠绳。
绳结很紧,磨得指腹发烫。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