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阳用力把她甩在地上:
“你真是不识好歹,我要是不来,你不知道还会闯出多大的祸。
你从来只想到自己,从来不替别人考虑。
你想过孟夕没有,她现在执掌着孟氏,她的生意跟刘氏有多少牵扯,你知道吗?
你只管自己舒服,只管开口就骂,从来不想后果。
从来都是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以前的孟氏都是我在背后帮你们,你真的以为公司那么好做吗?
你真的以为凭孟庆良的本事,会那么快把孟氏壮大吗?
或者说,你都以为那是你的功劳?
陈雅洁,你 50 多岁了,不是五岁,还不懂事吗?”
陈雅洁趴在地上痛哭:
“我哪里不懂事了?明明是我被欺负了。
大哥,明明是我被打了,你怎么还在骂我?
你能不能公平一点?不要遇到苏静的事就没有了智商。
你也 50 多岁了,不对,你都快 60 岁了,难道还因为那点情情爱爱失去理智吗?”
陈耀阳懒得跟她东拉西扯,他说:
“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警告你一件事。
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花了大价钱把罗子妍弄出来。
既然已经板上钉钉了我也不反对,但是我要警告你,她出来之后,让她老实一点。
不要作妖,不要再去招惹刘家,不然下次谁也保不住她。
而且,你现在跟苏静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如果他们知道你把罗子妍保出来,到时候会更生气。
事情会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听到没有?”
“子妍出来了?”
陈雅洁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她马上开心了起来 :
“太好了!果然只有妈最疼我,果然只有妈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大哥,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
陈耀阳无奈地看着陈雅洁:
“希望你不要后悔把她弄出来,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自己亲手把她再送进去。
陈雅洁,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他其实是想出去再看一眼苏静。
他想再跟苏静说几句话,刚刚突然见到苏静,他心里太激动,有好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冷静了,真想问问苏静,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明知道这是个白痴的问题,他明知道苏静过得非常好。
但是他也要问,他就想找机会跟苏静说几句话。
随便什么都可以。
可他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没有苏静的车,更没有苏静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多大年纪了?陈雅洁说的没有错,他都马上快 60 了,早就应该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早就应该抛弃年轻时候的执念。
毕竟当年是他伤害了苏静,虽然不是他自愿,虽然他也是被人下了套。
但他确实伤害了苏静,在婚礼的前一天,深深伤害了她。
跟罗子妍做的事情一样,他当时也是被迫的。
所以他讨厌罗子妍,他讨厌罗子妍对刘思悦做的那件事。
这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
陈雅洁找他帮忙,想把罗子妍放出来,他怎么可能去帮这个忙?
他最恨这种人这种事,他恨不得罗子妍在里面牢底坐穿。
可陈老太太太宠陈雅洁了。
她居然又想方设法的把罗子妍保了出来。
陈耀阳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老太太已经把人弄出来了。
陈耀阳马上跑过来警告陈雅洁。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静。
而且,是这么愤怒的苏静。
上一次苏静这么生气,还是发现他出轨的时候。
但是那一次,苏静更多的是伤心难过。
陈耀阳现在都还记得苏静的眼泪,还记得苏静伤心的眼神。
20 多年了,那个眼神还在他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这辈子心里最大的痛,是他心口的一道伤疤,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疤。
他想到这些,叹了一口气。
埋藏在心底 20 多年的事情又全部翻了出来。
年少的往事竟然还那么清晰。
想起来,竟然还那么痛。
他捂着胸口坐上了车。
默默地消化了很久很久,又抽了好几根烟,才平复了情绪。
他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头发都白了那么多,有些执念却依然放不下。
人这一辈子,最难放下的就是感情。
尤其是年少的感情。
陈雅洁在家里很兴奋,她拍着手:
“太好了,子妍终于出来了,她终于还是被我保出来了。
刘家又如何?苏静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把子妍保出来了。
我还是赢了,对不对?孟夕,我还是赢了对不对?”
孟夕脸上的手指印还没有消去,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苏静说:
“妈,你再没有我这个女儿了,你以后只有罗子妍那个女儿。
希望你没有后悔把她弄出来。
希望她不会把你带到万劫不复之地。
我走了,妈,以后不要叫我回来。”
她转身就走,陈雅洁却连忙叫住她:
“你生气了?就因为我打了你一个巴掌生气了?
孟夕,我是你妈,我打你一巴掌你难道还记仇吗?
刚刚那个情况你居然不帮我,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我也是被气慌了才打你的。
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打了就打了,明天早上醒来就忘记了。
不要再说什么不回来的话,不要再说什么不是我女儿的气话。
子妍是子妍,她只是我的干女儿,或者说,这是我的准儿媳妇。
她永远不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才是我亲生的,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知道吗?”
孟夕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提起包包就出了大门。
打过就是打过,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就好像何俊伟,背叛过就是背叛过,在她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回到家,何俊伟看到她脸上的手指印很惊讶,也很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伸手去摸孟夕的脸:
“谁干的?谁敢打你?谁敢打我何俊伟的老婆?
告诉我,我立马帮你报仇。”
孟夕自嘲地看着他笑:
“如果我说是陈雅洁打的呢?如果是我妈打的呢?你还能帮我去报仇吗?”
“岳母?”何俊伟更惊讶了:
“她为什么打你?你妈为什么要打你?你们是母女!”
“母女就不吵架吗?母女就不打架吗?
何俊伟,偏偏是母女才会吵架,如果她不是我妈,我不可能站着被她打。”
她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
这是她从孟家忍到现在的眼泪。
她在陈雅洁面前倔强地没有流出来,可是现在她忍不住了,一点都忍不住了。
一旦第一颗眼泪流了出来,接下来的就哗啦啦的,像流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她越流越多,何俊伟心疼得都要死掉。
他一把抱住孟夕,抚摸着她的头发说:
“酷吧,想哭就哭吧,夕夕,你还有我,不管你妈多不喜欢你,你依然有我。
相信我,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孟夕心里知道贺俊伟更加不可相信,但是她现在不去想那么多,她只想尽情地哭一场。
酣畅淋漓地哭了一场。
这一次哭过之后,她将彻底硬起心肠。
她将不会再把陈雅洁当做母亲。
她将再也不会把孟家当做她的后盾。
她要一个人坚强,一个人壮大,一个人保护自己,不再期待任何人。
包括何俊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