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一声声激烈的呐喊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股东和董事们，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群该死的贱民！”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代表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不过是一群种地的、挖矿的，以前见了我们连头都不敢抬的东西，现在看我们失了势，竟然都敢跳出来蹦跶了！”
“就是！”另一个股东代表跟着站起来，指着窗外那群举着标语的人，声音尖利得像是在刮玻璃，“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站在海农的大厦下面喊话？当年有求于我们海农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低头哈腰，现在倒好，都敢站起来跟我们呛声了！”
“让安保出去！把他们赶走！”一个胖董事拍着桌子，“全副武装出去！我看谁敢拦！一帮穷鬼，吓唬吓唬就散了！”
陈兆和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楼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标语的手，那些手粗糙、布满老茧，有些还缠着绷带。
那是被海农压榨到生不如死的手，那是捧着死去的亲人照片、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的人。
可此刻在他那些股东眼里，这些手的主人只是贱民，只是穷鬼，只是不识抬举的蝼蚁。
他本可以开口阻止。
他是代理总裁，他有权下令不开门。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安保队员列队冲出大厦，看着他们手里锃亮的合金防暴棍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海农的安保队伍是集团花重金养的专业打手，全副武装，配备防暴盾、电击棍和高压水枪。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示威人群明显往后退了一步。
安保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头，满脸横肉，绰号铁头，以前在第五军部服过役，手上沾过血。
他大步走到人群最前面，冲着那些举着标语的农民、矿工、小农场主吼道：“都给我散了！海农大厦的门口，谁再敢堵着，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不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站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还我土地】。
“你们海农卖劣质种子，害得我家农场颗粒无收，我老伴气得病倒，去年冬天走的！你们赔我老伴的命！”
“对！赔钱！”
“还我们农场！”
“海农骗子！”
人群的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铁头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监控摄像头，知道楼上那群董事正在看着。
他需要立威，需要让这些人知道海农还没倒，海农的安保队不是摆设。
他猛地转身，抽出了腰间的电击棍。
“我再说一遍，散了！”他挥起电击棍，朝着最近的一个示威者砸下去。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还举着一块写着【还我血汗钱】的牌子，来不及躲，电击棍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年轻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电击棍末端的蓝色电弧还在噼啪作响。
“打人了！海农打人了！”
“跟他们拼了！”
人群愤怒了，往前涌。
安保队开始动武，电击棍、防暴盾、高压水枪，全部用上。
示威人群手无寸铁，很多人连防身的东西都没有，被推倒、被砸伤、被水枪冲得满地打滚。
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个年轻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电击棍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铁头吼道，“谁再动一下，老子废了他！”
人群停住了。
那个年轻人被电击棍抵着太阳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求饶。
铁头狞笑着，举起电击棍，准备给这个带头闹事的一个足以让他躺进重症监护室的教训。
就在这时，啪！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铁头手里的电击棍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弹进了下水道。
铁头的右手悬在半空，手腕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皮肉被烧得卷曲发黑，发出一股焦糊味。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碎了个干净。
一群身穿深灰色军装、臂章上绣着第一军部徽记的武装士兵，从大厦两侧的街道上涌出来，像两把钳子，把海农的安保队团团包围。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三个人一组，一个举盾，一个持电击枪，一个负责制服，不到半分钟，二十几个安保队员全被按倒在地，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那个铁头被两个士兵从地上拽起来，手腕上的伤被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被铐上了约束带。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海农集团的安保人员！你们凭什么抓我们！”铁头挣扎着喊道。
“凭这个。”领头的士兵是一个年轻的中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拘捕令，在铁头面前亮了一下，“第一军部第五战区军法处。涉嫌暴力伤害、威胁公共安全、非法持有管制武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军事法庭上的证据。”
铁头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而那个领头的士兵不再看他，转身朝海农大厦的方向挥了挥手。
另一队士兵冲上台阶，直奔大厦内部。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还在等着铁头“凯旋”的消息，等着那些贱民被赶走，等着他们继续坐在玻璃幕墙后面，俯视着这个已经被他们踩了二十年的世界。
他们等来的是被猛地撞开的会议室大门，和一群身穿深灰色军装、臂章上绣着军部徽记的士兵。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胖董事拍着桌子站起来，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领头士兵的鼻尖。
“知道。”领头的士兵拿出一叠电子拘捕令，一张一张地念。
“陈兆和，海农集团代理总裁，涉嫌资助叛国势力、非法垄断、商业欺诈、危害公共安全。拘捕令编号AU-7734。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