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主席的声音有些发虚。
“没什么意思，”霍霆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流氓般的混不吝，“我就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子，管不住下面的兵，也管不住全帝国的老百姓。他们要去游行，要去抗议，要去第五军部门口扔臭垃圾，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警察，更不是他们爹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主席，你家小孙子，今年是不是该报考军校了？我劝你啊，别报第五军部。那地方……现在狗都不去。”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壁上的军徽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一个月，游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霍霆虽然没有公开承认，但第一军部的后勤处恰好在各地发放了一批免费的扩音器和标语牌。
第一军部的宣传部门恰好泄露了更多第五军部的内部财务黑料。
而各个军部的指挥官都在公开场合表示：“我们尊重每一位帝国公民的表达自由。”
第五军部的人，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第五军部各个高官家属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过街老鼠。
夫人社交，被所有人避之不及。
孩子在学校被集体围攻，逼他们承认是叛国贼的孩子。
而那些还在第五军部服役的士兵，处境更加凄惨。
他们不敢穿军装出门，因为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第五军部的走狗。
他们不敢报出自己的番号，因为会立刻遭到白眼和唾弃。
有些士兵的家属甚至收到了匿名包裹，里面装着死老鼠和写着叛徒字样的刀片。
驻地食堂里，合成营养液的味道比以往更加难以下咽。
因为营养液从生产到运输的过程中，总会遭到各种恶意的破坏。
“我受够了……”一个年轻的步兵在深夜的营房里痛哭失声，“我只是想当兵保家卫国……为什么要替那帮混蛋背黑锅……”
躲去边境哨站的眼镜蛇更是被自己的部下绑了，押送回首都星的。
他原本还想着负隅顽抗，想着等风头过去，等这场风波过去。
可当他看到哨站里那些年轻士兵的眼神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些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服从，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憎恨。
“长官，”一个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少尉，用枪指着他，声音冰冷，“为了第五军部的名声，请您……去死吧。但您要是自己不肯死，我们就送您一程。我们还想活，还想退伍后，能抬起头做人。”
眼镜蛇被押上运输舰时，透过舷窗，看到边境荒原上漂浮着一面巨大的全息标语，那是某个民间组织投射的，在灰褐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第五军部，帝国之耻。】
他缓缓闭上眼，终于意识到，第一军部这招有多狠。
那老东西不是要把第五军部送上法庭，他是要让第五军部，从帝国的土地上，被亿万民众的唾沫，活活淹死。
而在A001星，苏楹看着霍承屿刚刚发来的通讯简报。
里面有关于游行的、关于退伍潮的、关于新兵零报名的。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轻笑出声。
“霍司令……还真是个可爱的老头子。”
风从农场的方向吹来，带着灵田的清香，也带着远方首都星游行的喧嚣。
在这片红土地上，正义以一种最原始、最暴烈、也最酣畅淋漓的方式，缓缓降临。
第五军部的黑狼徽记，正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被愤怒地撕碎、焚烧、踩进泥里。
而霍霆，那个吃不好睡不着的老司令，此刻正坐在霍家老宅的书房里，端着一碗夫人派人送来的、熬得金黄浓稠的蟹黄粥，喝得呼噜作响。
他对面，霍承屿冷峻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爸，军事委员会那边，又发了三道训斥令。”
“让他们发，”霍霆抹了抹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老子粥照喝，觉照睡。反正……”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首都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反正那帮罪魁祸首，现在肯定比老子更吃不好，更睡不着。这就够了。”
……
外面的声浪一天比一天高。
最初只是游行，后来变成了大规模的罢工。
第五军部驻地周边的商超、餐厅、甚至加油站，全部挂出了不为叛徒服务的牌子。
再后来，连军部内部的通讯兵都开始拒接来自第五军部各哨站的电话。
其他四个军部的总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听是第五军部的番号，直接挂断，连个稍等都不给。
军事委员会和皇室被这铺天盖地的民意压得喘不过气，紧急闭门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皇室内部吵成了一锅粥，有人主张立刻将第五军部司令革职查办，有人担心开了这个口子会动摇军部体系的根基，还有人纯粹是怕引火烧身，恨不得把这事拖到天荒地老。
军事委员会那边更热闹，五个司令的席位空了五个，除了病休的第五军部司令员，其他四人都以军务在身拒绝出席。
“威胁！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委员会主席气的心脏病都犯了。
然而，在审判的靴子还没落地之前，第五军部内部先炸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批补给申请单。
第五军部第三星域哨站的指挥官，一个叫周德良的准将，按照惯例向司令部后勤处递交了下个月的合成口粮申请单。
这批申请单和往常一样，走的是加密频道，附带了哨站的人员名册、消耗定额、储备盘点。
一份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猫腻的补给单。
然而三天过去了，申请状态一直卡在待审批。
周德良又等了两天，实在等不住了，直接拨了后勤处负责人的私人通讯。
“老赵，我那批口粮到底什么时候批？哨站快断粮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德良，你的单子我看到了。不是我不批，是上面压着不让批。”
“上面？哪个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