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渊。
是整个南荒最为凶险的绝地。
整个万蛊渊终年不见天日,阴风怒号,毒瘴浓的成为了液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幽绿湖泊。
虚空裂开。
第二祭司有些狼狈的从虚空裂缝中走了出来。
刚一落地。
脸色却是一滞。
只见万蛊渊中心那座祭坛上。
正缩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三祭司孟设。
第五祭司岩魁。
这两人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巫神殿祭司大人的威仪?
“你...你们...”
第二祭司气的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巫神殿危在旦夕,这两人身为巫神殿的顶梁柱,竟躲在万蛊渊中当缩头乌龟?
二人见到第二祭司。
老脸一红,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第二祭司。
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让第二祭司更气了。
她咆哮道:“我巫神殿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孟设闻言。
讪讪道:“第二祭司误会了,我和岩魁到这来,是为了恳请蛊尊大人出手,挽狂澜于既倒的。”
第二祭司听了这话。
气极反笑。
“好一个挽狂澜于既倒,竟将贪生怕死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孟设脸色一变。
“什么贪生怕死,第二祭司,少拿这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教训我!你不也躲到这来了吗?”
“外面足足十四尊神府!”
“第四祭司死了,七位先辈祭司也死了,大祭司闭关不出,蛊尊大人又不肯出手,就你一个神府后期加我们两个神府初期,拿什么去挡?!”
一旁岩魁也连连点头,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第二祭司,第三祭司说的对,不是我们怕死,实在是没必要做无用的牺牲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花玉惨笑一声。
眼中尽是凄凉与绝望。
她没再理会这两个被吓破胆的懦夫。
而是直直向着祭坛上供奉的那尊狰狞的蛊尊雕像跪了下去。
孟设与岩魁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
“蛊尊大人,巫神殿危在旦夕,晚辈恳求您再出手一次,救我巫神殿!”
花玉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万蛊渊中不断回荡。
然而。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
万蛊渊中,除了呼啸的阴风,再无任何动静。
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曾在上古时期追随初代祭司威震天下的蛊尊大人,根本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它活得太久了。
久到除了初代祭司,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它生出半点情绪波动。
现世这些后辈的死活。
在它眼中,与蝼蚁生灭无异。
“蛊尊大人!求您发发慈悲吧!”
孟设也跟着哀求。
岩魁亦是声泪俱下。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
四周陡峭的绝壁,山石簌簌滚落。
十四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万蛊渊。
显然,血渊魔尊等人追杀过来了。
来不及了!
第二祭司猛地起身。
从怀中取出一支古老的骨笛,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初代祭司留下的控蛊法器。
“蛊尊大人!”
第二祭司目眦欲裂,用尽浑身力气嘶吼出声。
“巫神殿一灭,初代祭司留下的道统就真的完了!”
“您忍心看着初代祭司的心血付之一炬吗?”
“求您看在初代祭司的面子上!”
“求您看在初代祭司昔年以心头血喂养您的情分上!”
“出手救救巫神殿吧!!!”
“初代祭司”这四个字,仿佛触动了某种远古的禁忌。
万蛊渊中,突然陷入了绝对死寂。
呼啸的阴风停滞,翻滚的幽绿毒液湖泊静止。
连大地的剧烈震颤,也在这一瞬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抹平。
时空好似凝固。
花玉高举的骨笛,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悠远、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笛音。
在笛声中。
万蛊渊底,那片幽绿色的剧毒湖泊,像是煮沸了的开水,剧烈沸腾了起来。
“嗡!!!”
一阵极轻,极缓的振翅声,从万蛊渊底最深处传出。
声音虽轻虽缓。
然而,落在众人耳中,却如索命之音。
让三位神府境祭司神魂几欲崩裂。
一点紫金色的光芒,从幽暗深渊中冉冉升起。
这是一只蛊虫。
这只蛊虫,太小了。
仅有成人巴掌大小。
通体如紫金琉璃,体表流转着一圈古老而又晦涩的先天道纹。
背生八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羽翼。
头上,竟然生了一张婴儿面孔。
那张婴儿面孔紧闭着双眼,神色安详。
全无半分绝世大凶的戾气。
它,便是南荒古国的底蕴。
曾在上古时期,跟随巫神殿初代大祭司征战天下,建立传承数万年之巫神殿,凶威赫赫的南荒蛊尊—人面八翼金蝉!
看到蛊尊。
花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后辈叩见蛊尊大人!”
蛊尊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这是一双漆黑,没有眼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它看了第二祭司三人一眼。
仅是这一眼。
便让三人感觉神魂都好似冻结了。
它开口了。
声音尖锐,似哭又似笑。
“吾曾答应过他,会为他出手三次,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过后,我与巫神殿,情分已尽。”
闻听此言,三位祭司心中五味杂陈。
“轰隆隆!”
这时。
万蛊渊上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毒瘴被撕裂。
十四道伟岸的身影,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南荒禁地。
血渊魔尊一袭血袍在高天上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双猩红的眸子中尽是戏谑与残忍。
“原来躲在这里了。”
“你们巫神殿不是号称传承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吗?”
“怎么,现在就只剩下你们这三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血渊魔尊那得意的狂笑声在这片天地间不断回荡。
林赤炎等人亦是面露冷笑,冰冷的杀机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孟设与岩魁吓的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第二祭司却缓缓站起身来。
她仰视着高天上的诸多神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有疯狂与怨毒。
她癫狂大笑:“狂妄,今日,这万蛊渊,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