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壮从杀猪那边赶来,没好气说:“你就别闹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一会连一口肉汤你都喝不上,快走吧。”
袁姐冷嘲热讽:“这辈子没吃过猪肉还是怎么着啊?什么都想来分杯羹。”
何菊花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这些个气啊?
不就几块猪肉吗?她才不稀罕!
“你们不让我吃,你们也别想吃!”
田大妈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想干嘛。
只见她抬手就掀翻了桌上包好的一盘饺子。
事情太过突然,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白胖胖的饺子四散开来,扑簌簌落地。
大伙惊叫出声,一桌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大伙眼里满是心痛。
他们精心包好的饺子,还没吃上一口,先祭了土地爷了。
如今这个食材紧缺的年代,他们过年过节都难吃上饺子。
更何况还是猪肉馅儿的饺子,人还没吃呢,全扔在地上浪费了。
这人来人往的,杀猪洗菜,满地都是水,道路泥泞。
这十几个饺子掉在地上,瞬间沾满了污水,要不得了。
二十来个饺子,那也是好几个吃的量了。
旁边的婶子痛心嚷了起来:“你干嘛呢?这不糟蹋粮食吗?
多好的饺子啊!你赔我们饺子!”
何菊花眼底的怒气还没消:“赔什么赔?是你们自己先不让我吃的。
你们看不起人,大伙都别想吃!
再说了,这饺子也不是你们的,是国家的。”
“什么国家的?这是国家给我们发物资,就是我们的。”
你这缺德玩意儿你!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袁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馋虫转世,撒了我们的饺子,我打死你!”
这一箩的饺子都是袁姐一手包的。
眼看自己的成果还没到嘴里,先滚泥水,她可就受不了了。
上前就薅着何菊花的头发,往旁边狠狠的一扯。
何菊花痛呼出声:“哎哟,我的头发!葵花,大壮,还不来搭把手!”
她前两天拉了肚子,哪里有力气跟袁姐干仗。
脸上被袁姐狠狠扇了好几巴掌,脸颊立即肿得老高。
旁边的人非但没去帮忙,还在一旁骂。
“打死她活该,好端端的来掀翻我们的饺子,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田大壮夫妻俩赶紧上去拦:“别打了,别打了。”
这再怎么着,那也是他们自家的亲戚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打死她吧?
好不容易把双方都拉开,何菊花呜呜哭出声。
她头发被薅掉好几簇,脸都肿了,说话囫囵不清的:“不就几个饺子,你用得着下死手吗?”
袁姐呸了一声:“不就几个饺子,你知道几个饺子在困难时期可以救几条人命了吗?”
田大壮夫妻俩快被她给气死了。
“你干嘛呢?你吃不到也别这样糟蹋粮食啊!”
何菊花彻底发狂了:“反正我也吃不到,大家都别想吃!”
袁姐指着田大壮夫妻俩:“田大壮,你们大姐做的孽,你们给我们赔!”
其他人也满腔怒火:“你们今天要是不赔,这事没完!”
何菊花不屑一顾:“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也还不上!
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袁姐听了更恼火了,上去还想再揍她一顿,场面乱成一团。
“江营长,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这边江季言正和小梁商议今晚的巡逻。
听见那边的争吵,赶紧上去看究竟。
在厨房洗菜的田蕊也听见动静,赶来一看,又跟何菊花有关。
她一阵头疼,她大姨又想干什么?
江季言和小梁赶紧上去分开两位女同志。
“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怎么打起来了!”
一旁的大婶哽咽控诉:“江营长,你看看。
我们这好好的饺子,她给我们掀翻了。
你说说,有这样的人吗?这不是糟蹋了粮食吗?”
大婶是庄稼人,多少年也没吃过那么好的白面。
现在看到这些饺子变成这样,她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必须得让她赔!”
“对,必须得让她赔钱。”
大伙义愤填膺的,恨不得就把何菊花给生吞活剥了。
田大壮两口子急得满头大汗。
“你快跟大伙道个歉!”
小梁一脸可惜:“这多好的饺子啊,好端端的,你掀了做什么!”
偏偏何菊花死猪不怕开水烫:“对,这是我掀的,怎么着吧!”
江季言看了一眼地上的饺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明市这一带的饺子做的都比寻常的要大一些。
一两个饺子就是一个人的量了。
这十几个大饺子,可够好几个人吃了。
江季言看向何菊花,眼皮微微压下,眼底怒意清晰可见。
何菊花有些心发怵,总不至于为了十几个饺子就对她怎么着吧?
江季言最看不得的就是浪费粮食。
他是农民,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困难时期,饿死人也是有的,
他也是军人,知道行军打仗的时候饿肚子的感觉。
所以比平常的人更珍惜粮食。
看到那么好的饺子被人这样浪费,他不由得怒从心起。
“你就这么糟蹋粮食?你知道这些粮食是多辛苦种出来的吗?”
棚区住着的都是农村人,哪家哪户没有下过田?
听见江季言说这话,看何菊花的眼神更是愤恨。
何菊花不由发慌:“那是她们先瞧不起我的!
人人都能来吃杀猪菜,为什么偏偏就阻止我?
这些就当做是给我吃的,我不吃了,行了吧!”
“什么叫就当是你的?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给你吃。
你必须给我们赔钱!”
“对,赔钱,否则别想走出这儿!”
何菊花这句话更是引起了众怒。
“蕊儿怎么办?”田大妈也没了办法。
田蕊向江季言求情:“江营长,这事我大姨也是一时想不开。
不然我们家都不吃了,把我们的分量还给大伙。”
田大壮不乐意了:“我们为什么不吃啊?她不吃我们还得吃!”
田大妈捅了捅他的手臂:“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都是一家人,这时候先把事圆过去再说。”
田大妈平时爱炫耀他们跟江季言关系有多好,邻居们信以为真。
看她向江营长求情,以为江季言一定会息事宁人。
如果江营长发话的话,他们也不好意思责怪何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