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验了亚瑟的记者证件和过往的报道倾向后,急需向国际社会展示自身顽强抵抗形象、并揭露联邦军暴行的自由阵线外宣部,非常痛快地批准了亚瑟跟随前线部队进行战地采访的请求。
第二天一早,休斯顿城外的一处秘密集结点。
亚瑟换上了一身自由阵线配发的荒漠迷彩服,外面套着一件沉重的凯夫拉防弹衣,头上戴着贴有“PRESS(记者)”字样的防弹头盔。
负责带他进入交战区的,是一支由三人组成的自由阵线精锐特战小队。
队长是个名叫凯特的退役前美军游骑兵,身材魁梧,背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狙击步枪,在队里负责战术指挥与远程警戒。
另外两名队员则是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一个叫汤米,一个叫杰克,两人身上除了自卫用的短突击步枪外,背后都背着巨大的黑色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精密的遥控终端和折叠起来的无人机组件,他们是这支小队的核心战斗力,专业的战术无人机飞手。
“记住了,英国佬,上了前线之后,让你趴下就立刻趴下,让你跑就拼命跑,要是被联邦军的炮火盯上,上帝都救不了你。”
凯特嚼着口香糖,拉栓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械,冷冷地叮嘱了一句,随后一挥手,带着亚瑟钻进了一辆外观满是泥浆和弹孔的民用皮卡车里。
车辆发动,顺着坑坑洼洼的州际公路驶出休斯顿城区,一路向北方的交战前线疾驰而去。
车子才往城外开了不到七八公里,周围的景象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公路两旁的农田和树林全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到处都是焦黑的树桩和翻倒的民用车辆。
“轰!”
一架涂着联邦空军标志的F-16战斗机以极低的高度从皮卡车头顶呼啸而过,恐怖的音爆声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紧接着远处的天际线上便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空气中,双方重炮对轰的呼啸声更是连绵不绝,一发发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哨音,听得坐在后排的亚瑟头皮发麻,双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
“抓稳了!这片公路在联邦军的炮兵观察哨视野里。”
开车的汤米突然大吼了一声,一脚油门将皮卡车的速度踩到了底。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啸声由远及近。
“吁……轰隆!”
一发155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距离皮卡车右侧不到三十米的公路边缘。
狂暴的火光裹挟着成吨的泥土和沥青碎片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高速行驶的皮卡车掀得右侧车轮腾空而起,差点当场翻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几块滚烫的弹片叮叮当当地砸在车门铁皮上,将后视镜瞬间打得粉碎。
亚瑟只觉得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在剧烈的颠簸中撞在了前排椅背上。
幸好汤米的车技极其精湛,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打方向盘,硬生生控住了差点失控的车身,顶着漫天落下的泥雨冲出了炮击覆盖区。
亚瑟惊魂未定,好险,差一点就挂了。
车辆往前狂奔了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在战火中废弃的小村庄。
汤米一个急刹车,将皮卡车直接开进了一座坍塌了一半的谷仓里熄火隐蔽。
“下车!快!动作都快点!”
队长凯特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端着狙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天空。
亚瑟揉着撞疼的肩膀,抱着摄像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跟在三人身后,猫着腰快速穿过布满瓦砾的村道,闪身进了一栋位于村庄边缘、视野相对开阔的两层红砖小楼内。
一进屋,小队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凯特一言不发地冲上二楼,在破损的窗台后方架起了狙击步枪和观察镜,将枪口对准了村庄外围的开阔地,负责整栋建筑的警戒。
而汤米和杰克则留在了一楼的客厅里,熟练地卸下背后的巨大战术包,开始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快速组装设备。
就在这时,凯特肩膀上的加密战术电台里传来了前线指挥部急促的呼叫声:
“灰狼小队,收到请回答!我方侦察哨在你们正北方向六公里处的3号林地边缘,发现了联邦军的一辆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这狗娘养的刚刚打完一轮齐射正在装填,指挥部命令你们立刻用无人机敲掉它!”
“灰狼收到!马上动手!”
凯特低声回了一句,立刻冲着楼下打了个手势。
一楼的汤米和杰克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亚瑟大气都不敢出,半跪在角落里,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这两名年轻的飞手。
只见两人从背包里取出的并不是普通的无线电FPV穿越机,而是两架机腹下方挂载着一个奇怪圆柱形线轴的四轴无人机,机头部位则绑着一发沉甸甸的破甲战斗部。
“这是光纤制导无人机,联邦军在周围部署了大功率的电子战干扰车,普通无线电无人机飞出去两公里就会失控坠毁。但这种拖着光纤飞行的家伙,任何电子干扰都对它无效。”
杰克一边飞快地将光纤接口插在自己的控制终端上,一边头也不回地向亚瑟解释了一句。
不到一分钟,两架挂载着线轴的无人机准备就绪。
汤米将它们端到一楼破碎的窗口前,随着终端开关拨动,螺旋桨发出蜂鸣声,两架无人机化作两道黑影,拖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光纤,贴着村庄的树梢向北方疾驰而去。
亚瑟凑到汤米和杰克身后,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手里的液晶显示屏。
得益于光纤极高的数据传输速率,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很清晰。
画面中,无人机正以超过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在焦黑的树林和弹坑上方低空掠过。
距离读数在飞速跳动:两公里、三公里、四公里……当飞行了六公里时,前方的稀疏林地边缘,出现了一辆涂着荒漠迷彩的M142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发射车。
发射场藏在一处伪装网下,旁边还有一辆弹药补给车,几名身穿美军制服的联邦士兵正操作着吊臂,急匆匆地往发射架上装填新的火箭弹模块。
“找到你了,杂种!”
汤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大拇指在摇杆上微微一推,屏幕上的十字准星咬住了海马斯火箭炮。
高度迅速降低,画面里的美军士兵似乎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蜂鸣声,惊恐地抬起头,有人甚至慌乱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试图射击。
一个眨眼,无人机的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在第二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亚瑟清晰地看到,那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海马斯火箭炮车体中部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刺目火光。
整辆海马斯连同旁边的补给车、以及周围的几名美军士兵,被撕成了碎片。
“干得漂亮!目标确认摧毁!”杰克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楼上的队长凯特从二楼的楼梯上直接滑了下来,冲着三人声大吼:
“快撤!联邦军的炮兵雷达顺着无人机的轨迹锁定我们了!快跑!!”
听到这句话,汤米和杰克连地上的备用电池都顾不上捡,抓起手里的遥控终端和步枪,拉起还在发懵的亚瑟就往红砖小楼的后门狂奔而去。
四个人刚从后门冲出去五六十米,头顶的天空中便传来了一阵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呼啸声。
“往地下酒窖冲!快扑倒!!”
凯特一把抓住亚瑟后背的防弹衣提手,带着他整个人朝前方几米远,一处半地下废弃水泥地窖跑了过去。
几乎是在四个人跑进水泥地窖、死死抱住脑袋时。
“轰!轰!轰!!”
几发大口径炮弹覆盖了他们刚刚待过的区域。
大地像是波浪一样剧烈起伏,泥土混合着碎砖块如同暴雨一般向四周倾泻。
足足过了三分钟,炮击终于停歇,满嘴都是尘土的亚瑟才剧烈地咳嗽,挣扎着从地窖里探出半个脑袋。
几十米外,三分钟前的两层红砖小楼,连同周围的五六栋村舍房屋,已经消失。
原地只剩下几个冒着滚滚黑烟的弹坑,以及成片的断壁残垣。
亚瑟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几人刚才撤离的动作哪怕慢了十几秒,现在已经被废墟掩埋了。
当天夜晚,在距离前线三十公里外的一处民防掩体里,亚瑟用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和烟熏痕迹。他的耳膜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白天联邦军大口径重炮齐射留下的后遗症。
只要一闭上眼睛,红砖小楼瞬间在火光中化为乌有的画面就会在脑海中不断重演。
亚瑟呼出了一口气,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上存储卡,将白天在战场上用运动相机和无人机终端录下的素材导了出来。
经过简单的剪辑,一段长达40分钟的纪实视频上传到了推特,配文:“德克萨斯前线的真实记录,没有好莱坞电影里的英雄主义,只有十几秒时间,就能决定的生死瞬间,这就是现代战争的残酷真相。”
视频发出去仅仅不到半个小时,播放量便如同火箭般蹿升,迅速突破了10万次。
“上帝啊,视频里联邦军士兵最后举起枪试图射击无人机的画面,我反复看了几遍。”
“在无人机面前,步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无人机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几十万美元甚至几百万美元的重型装备,在几百美元的塑料和炸药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传统的装甲突击和炮兵阵地战术已经彻底过时了。”
“你们不觉得背脊发凉吗?操作员手里握着类似游戏手柄的控制器,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几个操作,几公里外就有好几个人瞬间气化。战争正在变成一场冷酷的电子游戏,杀戮的门槛被降低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从冷兵器到火药,从马克沁机枪到核武器,再到如今满天乱飞的自杀式无人机……人类在研究如何更高效、更廉价地杀死同类的武器这件事上,总是表现得如此乐此不疲,这真是一种悲哀。”
“记者太命大了,再跑的慢一点,我们就只能从新闻讣告里看到他的名字了。”
“这就是现代反炮兵雷达和数据链的可怕之处,发现即摧毁,双方都在用极致的科技互相抹杀。”
……
一周后,亚瑟搭乘后勤运输车队离开德克萨斯,一路向西,抵达了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市区。
原本在踏上加州的土地之前,亚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番与德州一样混乱,持续溃的末日景象。
加州人口稠密,一旦被卷入内战的漩涡,供应链断裂加上战火波及,极易引发大规模的骚乱和人道主义灾难。
可当亚瑟扛着摄像机走在洛杉矶的街道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感意外。
虽然街道两旁同样能看到被空袭和炮火摧毁的建筑残骸,部分街区还拉着警戒线,空气中偶尔还会传来远处防空警报的试鸣声,但整座城市的运转却没有丝毫瘫痪的迹象,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惊叹的井然秩序。
街道上没有砸抢商铺的暴徒,没有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身穿反光背心的市政志愿者和工农军后勤人员正在清理路面的碎石。
更让亚瑟触动的是路上行人的精神面貌,无论是行色匆匆的青年,还是牵着孩子的母亲,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战乱地区常见的麻木与绝望,每个人眼神里透着一种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亚瑟扛着摄像机顺着街道往前走,很快便在街角的一处小广场上看到了一条排得整整齐齐的长队。
广场边缘搭起了几座迷彩帐篷,上方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工农军第三社区食品与物资保障发放点”。
几名身穿军装、手臂上戴着红袖标的工农军战士,正配合着社区工作人员,将一袋袋面粉、罐头、新鲜的鸡蛋和纯净水递到市民手中。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推搡和争吵,老弱病残被自然地照顾排在队伍最前面。
亚瑟走上前去,将镜头对准了一位刚刚领到物资、正准备放进手推车里的中年男子。
男子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格子衬衫的本地市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先生,你好,我是独立战地记者亚瑟,能占用您两分钟时间聊聊吗?”亚瑟递过麦克风。
“当然可以,记者先生。”中年市民爽快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看了一眼摄像机镜头。
“你今天领到了哪些物资?够家里人用吗?”亚瑟问道。
中年市民掀开手推车上的袋子,展示里面的食物,“这我领了有五磅面粉、四盒午餐肉罐头、一袋土豆,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奶粉和维生素片,完全够我们一家四口吃上一周了。
说真的,我必须对着你的镜头感谢工农军。在旧政府撤离的那几天,超市被抢光了,物价飞上了天,我们差点以为要饿死在家里。
是工农军进驻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仓库平抑物价,建立这些免费发放点,没有他们,这座城市早就乱套了。”
“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亚瑟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追问道,“联邦军的舰队和空军还在附近游弋,前线的战事依然很激烈,您和你的家人会感到担心和害怕吗?”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市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接着摇了摇头,语气铿锵地回答道:“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中年市民接着说道,“刚开始打仗的时候确实害怕过,但当你看到那些年轻的战士为了保护水厂和电网拼命,看到他们宁可自己吃冷口粮也要把热腾腾的面包分给市民的时候,你就知道该相信谁了。
联邦政府只关心华尔街的股票和富人区的安全,而工农军和我们站在一起。
不管过程有多艰难,我坚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送别了这位充满信心的市民,亚瑟继续沿着街区往前走。
没走出两条街,他又在路边的街心公园旁看到了另一番忙碌的景象。
这里临时搭建起了一排白色的医疗帐篷,帐篷外的木牌上写着“工农军流动便民医护点(免费诊疗与药品发放)”。
十几名身穿白大褂、佩戴红十字臂章的医护人员正在长桌后忙碌。
他们耐心地为排队过来的老人测量血压、听诊心肺,为在清理废墟中不小心划伤手臂的工人清洗伤口、包扎绷带,并在旁边的药箱里抓出各类常用药和抗生素,仔细叮嘱服用方法,分文不取。
对于一个曾经连叫一辆救护车都要付上千美元账单的国家来说,这样的一幕在战火纷飞的当下,显得尤为珍贵。
记录下医护点的画面后,亚瑟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穿过地下通道前往另一侧的街区。
顺着台阶,亚瑟走进了一段废弃的地铁隧道。
由于电力优先供应医院和工厂,隧道里只亮着几盏略显昏暗的应急照明灯,水泥墙壁上还留着防空掩体的指示标志。
就在亚瑟踩着空旷的地面往隧道深处走了没多远时,一阵清脆,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歌声,突然顺着幽长的隧道回荡着传了过来。
亚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扛着摄像机顺着声音的来源找了过去。
穿过一道半开的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是地铁站台下方一处较为宽敞的换乘大厅,此刻,正有十几个年纪大约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聚集在那里。
她们身上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卫衣和运动鞋,没有华丽的演出服,也没有专业的舞台灯光,只是站成两排,面对着墙壁,神情专注地练习合唱。
等到一曲终了,通道里响起女孩们互相纠正节拍的嬉笑声时,亚瑟才微笑着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打扰一下,姑娘们,我是记者亚瑟。你们唱得太棒了,能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排练唱歌吗?”
领头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几颗可爱雀斑的金发女孩。
金发女孩看到摄像机并不怯场,反而大方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回答道:“你好,亚瑟先生!这个周末就是我们社区一年一度的传统丰收节了。
虽然现在还在打仗,不能像往年那样在露天广场举办大型游行,但社区委员会和工农军的驻军代表决定在地下防空大厅办一场联欢晚会。
我们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合唱团,正在为周末的传统节日排练节目呢,想给大家伙儿鼓鼓劲。”
“在这个时候依然没有忘记传统节日和歌声,这真是太了不起了,我能拍一段你们的排练吗?”亚瑟问道。
“当然可以!姑娘们,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来!”金发女孩转过身,冲着同伴们拍了拍手。
十几个女孩迅速重新站好队形。
亚瑟后退几步,半跪在地上,将摄像机的焦点对准了这群年轻的面庞。
随着金发女孩轻轻扬起手臂,清澈的歌声再次在水泥构筑的地下隧道中响起:
“ThrOUgh the aSheS and the lOngeSt night,
(穿过灰烬与漫漫长夜,)
We hOld the tOrCh and gUard the light。
(我们高举火炬,守护光芒。)
NO matter hOW the COld WindS blOW,
(无论寒风如何呼啸,)
Beneath the frOSt the SeedS Will grOW。
(霜雪之下,种子终将发芽。)
TOmOrrOW'S daWn iS On itS Way,
(明天的黎明正在路上,)
TOgether We Will greet the day…”
(我们将并肩迎接白昼的到来……)
镜头缓缓扫过,每一个女孩的脸庞。
她们的表情是那样投入,眉宇间没有半点对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炸弹的畏惧,神色中洋溢着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女孩们微微扬起下巴,清亮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在冰冷坚硬的地下掩体里碰撞、回响,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直达云霄。
当天晚上,亚瑟将这段在加州街头和地铁隧道里拍下的视频,上传到了互联网上。
尤其是昏暗地铁隧道里拍摄的这一段歌声,像是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击中了全球无数网友的心弦,感染了成千上万在屏幕前观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