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
宁渊第一时间锁定了对方的位置。那道黄色光柱来得极快,眨眼间已到面前,光柱中蕴含的妖力浓烈得近乎实质,连他周围的暗域都被照得亮了一瞬。
宁渊没有退,也没有躲,他抬手一推,面前的黑暗猛然迎上,与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轰!
黑暗与黄芒交接处,空间像被巨手捏碎的薄冰,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纹路。黄色光柱一头扎进暗域深处,试图穿透那片黑暗,可暗域像无底的泥潭,光柱冲进去三丈便寸步难行,光芒被一层层剥离、吞噬、湮灭。
最终,整道光柱被彻底吞没,暗域合拢,只余几缕黄色残光在边缘处挣扎了几下,便消散于虚无。
与此同时,宁渊径直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线,贴着兽潮上方疾掠,暗域在前方开路,挡路的妖兽连他三丈之内都进不来。
“找死!”那道声音的主人见自己全力一击居然被宁渊如此轻易地阻挡,顿时惊怒交加地嘶吼,“拦住他!”
霎时间,无数妖兽不惧死亡地朝着宁渊狂涌而来。铁甲犀低着头猛冲,独角上凝聚着土黄色妖光。赤目狼群从两侧包抄,狼爪上燃着幽绿火焰。翼蛇从空中俯冲,口中喷吐酸液。骨刺魔猿抡起骨棒,不要命地往暗域里砸。
这些妖兽像疯了一样,明知冲进去就是死,却没有一只后退。兽潮后方的号令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沉,像催命鼓点敲在所有妖兽的心头。
黑暗以宁渊为中心,无情收割着这些妖兽的性命。暗域每张开一次,便吞掉数十上百头妖兽,宁渊方圆十里内显然成为了一个踏之必死的绝地。
此情此景,宛如飞蛾扑火。
妖兽们冲进来,消失,再冲进来,再消失。血水顺着坡地往下淌,把泥土泡得稀烂,踩上去能陷进去半只脚。
很快,宁渊看到了那个渡劫境的妖兽。对方是人形模样,头顶长着一只独角,脸上覆有鳞片,显然化形时保留了自身一部分妖族特征。
人族的双臂双腿以及体型都更利于施展各种神通,更加灵活,因此妖族大部分强者在对敌时都会选择化形,但碍于妖族的尊严,他们又不愿彻底和人族修士一般无二,因此也就会保留一部分自己妖兽的特征。
这头妖兽保留的便是头顶独角与脸颊上的青鳞,那独角足有半尺长,表面泛着琥珀色的光,脸颊的鳞片一直延伸到脖颈,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青芒。
见到宁渊朝自己冲来,妖将狂澜神色狰狞。他身形魁梧,比宁渊高出整整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城门。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柄巨锤浮现,锤头大如磨盘,锤柄上缠着妖兽筋腱,锤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妖纹,一出现便有一股沉重的土行之力压向四周,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啊——杀!!”
狂澜长啸一声,朝着宁渊反冲了过去!那啸声震得方圆数里的低阶妖兽直接趴在地上,连城墙上的修士都有人腿一软跌坐了下来。
“来得好!”宁渊目光幽幽,语气冰冷,手中也浮现出了断刀。断刀一出,一股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与狂澜的土行威压撞在一起,空中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轰!
二人狠狠撞在了一起。黑色刀芒冲霄而起,随后恐怖的黑暗和黄芒交缠爆发,席卷四面八方。
狂澜巨锤高举过顶,锤身上的妖纹全部亮起,土黄光芒凝聚成一座小山的虚影。“给我死!”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巨锤带着山岳虚影轰然砸落。这一击倾尽了他的妖力。
宁渊刀势不停,反手一撩。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半月黑刃...........
战场外,无论是凤栖山深处,还是武阳城,双方都在盯着那一个战场。
无论是妖兽还是人族修士都在等着一个结果,同等境界下,究竟是人族会赢,还是妖族会赢。
随着黑暗消散,战场内的景象顿时令所有人内心巨震。
只见宁渊黑发狂舞,一只手握着断刀,一只手提着狂澜神色狰狞的头颅,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兽群,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
看着狂澜死不瞑目的头颅,下方有妖兽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那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青鳞上沾满血污,独角断了一半,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一头铁甲犀低吼着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赤目狼,赤目狼夹着尾巴往兽群里钻,连头都不敢回。随后越来越多的妖兽后退,前排退,后排也跟着退,兽潮像被人在最前端按了一下,哗啦啦往后缩了一大截。
这一刻,它们内心的杀戮欲望彻底被恐惧给压过了。
与此同时,武阳城内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无数修士激动得脸色涨红,纷纷呐喊着大人威武、大人无敌。
城头上的守军把法宝举过头顶,有人把头盔扔上了天,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伴又跳又叫。
马砚攥着斩妖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强……”
他身后那些老侍卫一个个眼眶发红,有人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人族小子,报上名来。”就在这时,凤栖山深处,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这声音空灵无比,带着一股直入人心的威压,音量明明不高,却像贴着每个人的耳畔说话。
霎时间,武阳城那些激动欢呼的修士们闭上了嘴,脸色随之变得苍白了起来。几个修为低微的散修当场腿一软坐倒在地,冷汗从额头滚落。
那声音里没有怒气,没有杀意,可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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