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兽被推开了一点,但很快又把脑袋凑了回来,不过这次好歹没有再直接挡住箱盖,而是将下巴搁在了陈远的肩膀上,从他肩膀上方探头探脑地往下看,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和它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远感受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压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再推开它,而是伸手按下搭扣两侧的按钮,只听到两声清脆的“咔哒”声,箱盖弹开了一道缝隙。
他掀起箱盖,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手提箱内部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减震海绵,中间嵌着一枚造型简洁的项圈。
项圈的主体是一条约三厘米宽的深灰色尼龙织带,看起来耐磨且防水,一侧固定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盒,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工程塑料,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侧面留有一个极小的指示灯和一个充电接口。
整体设计低调而实用,没有任何花哨的元素,透着一股军工产品的扎实感。
箱盖内侧贴着一张简明的操作说明,上面用中英文双语标注了几个关键步骤:开机,配对,佩戴,充电,以及注意事项。
陈远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大致有了数。
陈远拿起项圈,按下侧面的电源键,只听到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绿色,然后转为缓慢的呼吸灯模式。
开机成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项圈转向年兽,对着它脖子比划了一下尺寸,用年兽语说道:“嗷呜,呜呜嗷。”(来,我给你戴上,别动。)
然而年兽在看到项圈靠近自己脖子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地向后缩了缩。
它的耳朵向后压平,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抗拒的神色。
对于一只习惯了自由的野生生物来说,任何束缚在脖颈上的东西都会触发本能的抵触。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嗷呜!嗷呜!”(能不戴吗?我不想戴了!)
甚至还试图把头扭到一边去躲避项圈的靠近。
陈远早就料到它会抗拒,也不着急,只是往前跟了一步,左手一伸,稳稳地夹住了年兽的脑袋,将它整个头部固定在自己的臂弯里。
年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夹搞得懵了一下,挣扎了两下,但陈远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弄疼它,又让它无法挣脱。
“嗷呜呜呜吼!”(不行!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年兽扭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又怕用力过猛扯到伤口,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妥协的呜咽,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地把脑袋搁在了陈远的膝盖上,任由他摆布。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得让我动手。”
陈远嘀咕了一句,松开夹住它脑袋的手臂,然后迅速而轻柔地将项圈绕过它的脖颈,调整好松紧度,扣上搭扣。
项圈的尺寸设计得很合理,可以自动调节一段,被他调节的刚好贴合年兽的颈部轮廓,既不会勒得太紧影响呼吸和活动,也不会松到容易滑落。
他检查了一下搭扣的牢固程度,又伸手试了试能否塞进两根手指,确认松紧合适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兽低着头,有些不习惯地晃了晃脖子,感受着那个新出现在自己脖颈上的异物。
它甩了甩脑袋,又用后爪挠了挠项圈边缘,但发现既甩不掉也挠不下来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发出一声带着一丝不满的低沉咕噜声,然后重新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用一种“行吧,你高兴就好”的眼神看着陈远。
陈远看着年兽虽然一脸不情愿,但终究没有激烈反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年兽对这个项圈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到时候不仅戴不上,还可能因为挣扎而扯到伤口,甚至弄伤自己。
但现在看来,年兽虽然明显不太习惯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时不时甩甩脑袋,用后爪挠两下边缘,但整体上还是在接受的范围内。
年兽趴了一会儿,似乎也逐渐适应了项圈的存在,不再频繁地去挠它,只是偶尔转动一下脖子,感受着那个轻微的重量和触感。
它抬起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了陈远一眼,发出一声带着一丝抱怨意味的低沉咕噜声,像是在说:“这东西戴着怪怪的,不过也还能接受。”
陈远伸手在它头顶揉了揉,笑着用年兽语说道:“嗷呜,呜呜嗷。”(戴几天就习惯了,等你要回山里的时候,我就把它调到最松,你不会感觉到的。)
年兽哼了一声,把脑袋转过去,不看他,但尾巴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扫动了两下,暴露了它内心的真实情绪。
陈远也不戳破它,拿出手机,按照操作说明上的步骤,下载了对应的追踪软件,输入项圈底部刻着的设备编码,成功完成了配对。
设备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简洁的界面,显示出一个实时更新的定位地图,以及几个关键数据。
电量100%,信号强度满格,当前位置精确到三米以内。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设备放回箱子里锁上,然后在年兽身边坐了下来,靠在它温热的身体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定位器顺利佩戴,年兽状态良好,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年兽的伤口愈合,然后送它回归昆仑山的怀抱。
夜深人静,库房内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和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陈远靠在年兽温热的身体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正漫无目的地刷着新闻和社交媒体。
年兽则趴在一旁,下巴搁在前爪上,趴在垫子上,回头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陈远手中那个发光的小方块,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和图片,不时歪一下脑袋,发出一两声困惑的呜咽,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扁平的发光物体为什么能显示出那么多它从未见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