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物资仓库的转角,三号库房的铁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口的两名哨兵依然笔直地站着,看到他回来,微微点头致意。
陈远点头回应,然后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推开铁门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警惕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那是年兽在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后,本能地做出的戒备反应。
它的耳朵已经竖起,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也绷紧了一些,做好了随时应对威胁的准备。
但当它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线看清楚来人是陈远时,那股警惕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消散了。
它的耳朵重新耷拉下来,身体也放松了,甚至还将脑袋重新搁回了前爪上,发出了一声带着一丝慵懒意味的低沉呼噜声,像是在说:“哦,是你啊,那没事了。”
陈远反手关上门,走到年兽身边蹲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它的状态。
这一看,他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年兽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午好了许多,它的眼睛清澈而有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显得浑浊黯淡的样子,呼吸也更加平稳深沉,不再有那种因为疼痛而导致的急促和浅短。
就连它趴着的姿势也比上午更加舒展自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伤口的牵拉而蜷缩着身体。
修复凝胶和细胞修复药剂的效果正在显现,虽然伤口的愈合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但内部的炎症和疼痛显然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让年兽的整体状态有了显著的改善。
陈远伸手在它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用年兽语说道:“嗷呜,呜呜嗷。”(看起来你状态好多了。)
年兽抬起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算是回应。
它的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摇晃了两下,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因为疼痛而辗转难眠的样子判若两兽。
陈远刚准备在年兽身边坐下,就听到年兽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期盼的呜咽:“嗷呜!”(饿了!)
他整个人顿住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低头看着年兽那双幽绿色的大眼睛,那眼神清澈而真诚,甚至还带着一丝“你看我都这么乖了,是不是该给点奖励”的期待感。
陈远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轰嗷呜??”(你中午不是刚吃了一扇肉排吗?)
年兽眨了眨眼睛,又发出一声更委屈的呜咽:“嗷呜......”(那都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
陈远抬头看了一眼库房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四十分。
距离年兽吃完那扇肉排,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个小时出头。
他又低头看了看年兽那副“我很饿我很虚弱我需要吃东西”的表情,再联想到它昨晚偷军犬时那副矫健的身手,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这一顿的量够我吃三天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站起身来:“嗷呜呜呜!嚎呜吼!”(行吧行吧,我去给你弄吃的,不过你记住了,等你伤好了回到山里,可就没有一天三顿准时供应的待遇了,到时候你得自己捕猎,别指望我隔三差五给你送外卖。)
年兽没有回应这话,只是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然后把脑袋搁在垫子边缘,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活像一条等着主人开饭的大型犬。
陈远脸色一黑,但还是走出库房,对门口的哨兵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现在食堂还有肉吗?那家伙又饿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库房,表情颇为无奈。
哨兵忍俊不禁,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食堂已经开饭了,后勤那边应该有储备的冷冻肉,我去帮您问问?”
陈远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帮我弄个三十来斤吧,少了他应该也吃不饱。”
哨兵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跑去。
陈远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库房内正眼巴巴等着的年兽,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家伙的胃口,简直是个无底洞,也不知道这么个体型是怎么能吃这么多的......
不多时,那名哨兵扛着一大块冷冻肉回来了,肉块用干净的帆布包裹着,外面还渗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哨兵将肉放在库房门口,有些歉意地说道:“陈先生,食堂那边今天的鲜肉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是冷库里最后一块羊肉,大概三十五斤左右,您看够吗?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从别的驻地调一些过来。”
陈远接过肉块,掂了掂分量,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确实有三十多斤。
他笑着点了点头:“够了够了,麻烦你了,替我谢谢食堂的师傅们。”
哨兵摆了摆手,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回到了岗位上。
陈远拎着肉块走进库房,刚一进门,年兽的目光就像磁铁一样牢牢吸附在了那块肉上。
它的耳朵瞬间竖起,瞳孔微微放大,尾巴也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敲打地面,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和刚才那副“我很虚弱我需要进食”的可怜样子简直判若两兽。
陈远将肉块放在它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吃吧,年兽已经一头扎进了肉里,张开大嘴,一口咬住冻得硬邦邦的肉块边缘,用力一撕,扯下一大条带着冰碴的肉丝,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它的吃相依然豪放至极,整张脸都快埋进了肉里,咀嚼声和吞咽声在安静的库房内回荡不绝,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满足的闷哼。
陈远站在一旁,看着它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吃相,要是让外面那些战士们看到,怕是更要怀疑人生了,还说自己是年兽,吃起来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狗似的。”
年兽完全无视了他的吐槽,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埋头干饭,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