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鹿跟在成林的身后，两人又在爬狗洞。
黑暗中，林鹿声音冷漠地询问道。
成林 沉默了一下，说道：“去另一处副本核心。”
林鹿又问道：“你是成林还是伯爵？”
成林：“我是成林。”
林鹿：“你知道自己被控制吗？”
成林这次沉默的时间久了些，“知道。”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不停地轮回。”
林鹿吐了口气，博弈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隐藏一些重要信息，然后引导他人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策的。
小弓啊小弓，你可真是害惨了我。
林鹿感受肩膀锁骨下的疼痛，直接说道：“成林，我不相信你。”
“你怎么会选择我，并且带我去找另外副本力量。”
“你和伯爵是一伙的，如果我杀了伯爵，你也可能会死。”
而且，可能在战斗的时候，倒戈相向。
成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两人爬着，好久，成林的声音才响起，“我想结束，我想结束这一切。”
“包括自己的性命，结束一直在副本里停留，永无止境。”
“完成我的使命，即便代价是我的生命。”
林鹿歪了歪头，“是这样啊，我以为你看着一茬又一茬的新娘死去，时间久了，你该习惯的。”
成林爬出了地道，站起身来，对后面的林鹿伸出手。
林鹿顺手将手搭在他手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尘屑。
“因为印记，武器上的印记，深深烙印在武器的印记，在铸造时候，被给予的期待，使命，以及绝望之下的慷慨献祭。”
“我被铸造的时候，有人祭，投入火炉中，血肉和铁水融合在一起流出，在火与水的交替激荡中，诞生了我。”
“被伯爵控制，在使命和生命之间，不停地挣扎和摇摆。”
“被伯爵控制并不痛苦，但这样反复纠结的痛苦和拉扯，才是最痛苦的，每分每秒，都在烈火上灼烧。”
“你出现了，我更加痛苦。”
“意味着，我该履行使命，但又在挣扎着，不想就此失去生命。”
“女巫，我一直问你，是否有计划，是否能达成，不是在问你，是在问我自己，是否要舍弃性命，是否舍弃生命完成使命。”
“印记灼心，使命催促，但我畏缩不前，女巫，我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林鹿闻言，展开手臂抱住成林，手轻拍着成林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成林，你没有错，每个生命都有基本的求生本能，努力想要活下去。”
“至少我不会怪你，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
选择伯爵，到时候一起杀了就是了，立场不同，不用多说什么。
承担选择的后果就行，毕竟，她如果能力不行，杀不了BOSS也会死在BOSS手里。
成林神色微微恍惚，迟疑着抬手，缓缓将手搭在林鹿肩头，手指微微弯曲，握着她的肩头。
“女巫，你真的不怪我吗？”成林问道。
林鹿抬起头，看着成林，“当然不怪你。”
毕竟每个人的局限，痛苦，和需要完成的课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就是给她造成了一些麻烦。
而且，能拉拢就拉拢，拉拢可利用的力量。
林鹿抬手，轻抚成林的面孔，带着真切的怜悯和叹息，“是我来晚了，让你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你本来该握在我的手里，无需承受心灵折磨。”
成林微微歪头，显然，这种人类相互依偎，倾诉痛苦，以及相互理解的情感，他无法理解。
诞生于这个狭小的世界，充满了死亡，狰狞，恐惧的狭小世界，他不太明白这种情感。
甚至怀疑，甚至不甘，甚至怨恨，他推开了林鹿，有些用劲，一下将林鹿推到在地上。
“嘶……”
牵扯到肩头的伤口，林鹿倒吸了一口凉气。
成林回过神来，连忙俯身伸手将林鹿扶起来，“我很抱歉，你没事吧。”
林鹿动了动肩膀，“很疼，你扎得我好疼。”
成林看着她渗血的肩头，只是说道：“你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拉拢我。”
“是呢。”林鹿大方承认，“成林，我需要你。”
成林看着林鹿，“所以，你喜欢我吗，作为一个人，你喜欢我吗？”
林鹿：“当然喜欢，长得好看，身材很棒，屁股很翘，脸也好看。”
“性格，嗯，很破碎，挣扎的人，自带故事感，我喜欢。”
成林：“……这么肤浅？”
“是非对错是道德问题，看脸是生理问题，我连挑水果都要选好看的。”林鹿直白道，女孩子喜欢帅哥有什么问题吗？
成林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知为何心里放松了很多，他得那些挣扎和痛苦，仿佛都消解了很多。
在她的面前，似乎都无关紧要了起来。
成林看向天边，天边微曦，“天快要亮了。”
他看向了林鹿：“去不去另一处？”
林鹿点头，“去，当然去，在哪里？”
成林说道：“花园下面。”
林鹿：……
我勒个去。
BOSS晚上就拿着铁锹在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伯爵肯定知道下面有东西，甚至就等着她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鹿勾着嘴角，“去，当然去。”
晨曦露气很重，两人走在花园里，被枝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子。
成林用手刨开了一些草坪，挖出了石板，解开了板子，露出一个地道。
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林鹿：“你是土拨鼠么，一直都在挖洞。”摸金校尉穿山甲。
成林只是说道：“没办法，只能这样刨。”
林鹿竖起大拇指，“行，你很棒，一直都在做事。”
成林率先进去，对林鹿伸出手，“下来吧。”
林鹿往下一跳，成林接住了她，两人正准备往里面走。
林鹿突然拽住成林的胳膊，成林疑惑转头看向成林，“怎么了？”
林鹿对成林说道：“如果死了，死在这个副本里，我有一件事交代你。”
成林问道：“什么事？”
林鹿：“我死前告诉你。”
如果她不能亲手杀了解溪，就让成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