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撒下去以后,船上安静下来。
张会民蹲在桶边,看着那几条杂鱼,小声跟傅西洲说:
“西洲,叔这一趟挺亏啊。”
傅西洲没吭声,把手伸进海里,装作玩水。
趁着福根的爹背对着他理绳子,他从空间里引了灵泉水出来,顺着指头缝往海里放。
一开始是一小股,后来他干脆多放了些。
反正空间里的灵泉水多得很。
灵泉水入了海,没一会儿,船边的海面就冒起了泡泡。
先是几条小鱼浮上来,接着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往渔网那边涌。
傅西洲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张会民趴在船边,眼睛瞪得溜圆,
“西洲,你看底下,咋这么多鱼?”
福根的爹听见了,转过头一看,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
他扒着船沿往下瞅,嘴里念叨:
“我打了十几年的鱼,没见过这阵仗啊,真是邪门了。”
傅西洲见福根的爹傻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便提醒道:
“叔,那还等啥,收网啊,不然等会儿鱼都跑光了。”
“是是是。”
福根的爹回过神,赶紧去拽绳子。
可这回的鱼实在太多,他一个人没法拽的动绳子。
“沉,沉得很。”
福根的爹憋红了脸,
“傅同志,张同志,麻烦你们帮忙搭把手。”
傅西洲跟张会民一人抓一段,三个人嘿呦嘿呦地将网往上拉。
网一出水,张会民瞪大眼睛,没忍住就叫起来了,
“我滴个乖乖。”
只见网兜得满满当当的海货,银白色的鲳鱼一条条蹦跶着,中间夹着半人长的马鲛鱼,还有一大串带鱼,亮得晃眼。
网底下全是虾,青壳的大虾,一只得有巴掌那么长。
螃蟹也不少,挥着大钳子在网里横着爬。
福根的爹嘴都合不拢了,手哆嗦着去解网,
“发了,发了,今天这是撞上鱼窝了。”
他说着,将鱼一股脑倒进船舱,船身都被压得往下沉了沉。
张会民抓起一只大螃蟹,让钳子夹了手指,疼得嗷嗷叫。
“松开,松开,你个龟孙,哎哟,西洲,救我,救我。”
福根的爹乐得直拍大腿,
“张同志,螃蟹不能这么抓,得捏它后背。”
他上手把螃蟹拿下来,扔进桶里。
张会民甩着手,疼是疼,可笑得比谁都欢,
“叔,再撒一网呗?我看这海底下还有不少鱼咧!”
“撒,咋不撒。”
福根的爹干劲上来了,网又撒了下去。
第二网,第三网,网网都是满的。
到最后,船舱装不下了,桶也满了,连船板上都堆着鱼,一下子从没啥收获变得收获满满。
福根的爹看着这一船的货,眼眶都红了,
“傅同志,张同志,你俩就是我家的福星啊,你们一来,这海就开了。”
傅西洲笑笑,隐藏自己的功与名,
“叔,是你运气好。”
“啥运气好,我打了这么些年的鱼,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福根的爹抹了把脸,
“不打了,再打这船就得沉了,咱回去。”
傅西洲跟张会民也点点头。
几趟下来,他们也累的够呛。
船慢悠悠往回划。
张会民坐在鱼堆里,抓着一条鲳鱼翻来覆去地看,
“西洲,回去咱能吃上这个不?”
“你问叔呗。”
傅西洲道。
福根的爹一边摇橹一边喊:
“吃,回去让福根他娘给你们做,想吃啥做啥。”
船靠岸的时候,岸边已经有不少渔船回来了。
福根的爹一喊人帮忙卸货,周围的渔民都围过来了。
大家伙见着福根的爹收获满满,都瞪大了双眼,
“福根他爹,你这是在哪里捞的?咋这么多?”
“我的天,这马鲛鱼得有十来斤吧?”
“这虾,这虾也太大了。”
有人往自家船上瞅了瞅,再瞅瞅福根爹的船,脸都拉长了。
“邪门了,我今天在东边转了一上午,就捞了半桶,你咋捞这么多?”
福根的爹乐呵呵的,
“我也不晓得,就是运气好撞上鱼窝了。”
人群后面挤出来个瘦高个,叼着根烟卷,眯着眼打量那一船鱼。
这人叫王老三,平时在村里就爱占便宜,见着那么多货,人也不淡定了,
“福根他爹,你跟我说说,是在哪下的网?”
福根的爹还没开口,王老三就往前凑了凑,
“咱一个村的,有好地方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大伙都是吃海饭的,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地道吧?”
福根的爹脾气好,搓着手说:
“三子,我真就在老地方下的网,没去别处。”
“老地方?糊弄鬼呢?”
王老三吐了口烟,
“我前天也去老地方了,屁都没捞着。”
他眼睛一转,落到傅西洲跟张会民身上,
“我看啊,是你家带了外人,外人给你指的地方吧?这城里人懂个啥?还是说,这外人身上带财,你借了人家的光?”
“那你也让我借借,明天让这两位同志上我的船。”
张会民听着这话就不舒服,刚要开口,福根的娘就从人堆里冲过来了。
她一把推开王老三,叉着腰骂道:
“王老三,你放的什么屁?我家男人捞多少鱼关你啥事?你眼红就自己下海去,跑这儿来扯什么犊子?”
王老三被推了个踉跄,脸挂不住了,
“福根他娘,我就问问,你搁这凶啥?”
“问问?你那是问问吗?”
福根的娘指着他的鼻子,
“你那张破嘴一张开我就晓得你要拉什么屎,还借光?你也配?”
“人家傅同志救了我家福根的命,那是我家的恩人,你张嘴闭嘴外人外人的,你算老几?”
“前年你家揭不开锅,跑我家借了二十斤地瓜干,到现在都没还,你咋不说?”
周围的人一听,哄地笑起来,
“哎哟,王老三还欠着人地瓜干呢。”
“二十斤,两年了,利滚利都能滚成一船鱼了。”
王老三被笑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脸上有些挂不住,烟卷都掉地上了,
“我、我那是忘了。”
“忘了?吃的时候咋没忘?”
福根的娘骂得更起劲了,
“你今天要是再在这儿满嘴喷粪,我就去你家找你娘说道说道,看她那张老脸往哪搁。”
王老三最怕他娘念叨自己,一听这话,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福根的娘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转过头,她又换了张笑脸,对着傅西洲跟张会民说:
“傅同志,张同志,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嘴贱。”
傅西洲摆摆手,
“婶子,没事的,我们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