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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鱼窝

    网撒下去以后,船上安静下来。

    张会民蹲在桶边,看着那几条杂鱼,小声跟傅西洲说:

    “西洲,叔这一趟挺亏啊。”

    傅西洲没吭声,把手伸进海里,装作玩水。

    趁着福根的爹背对着他理绳子,他从空间里引了灵泉水出来,顺着指头缝往海里放。

    一开始是一小股,后来他干脆多放了些。

    反正空间里的灵泉水多得很。

    灵泉水入了海,没一会儿,船边的海面就冒起了泡泡。

    先是几条小鱼浮上来,接着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往渔网那边涌。

    傅西洲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张会民趴在船边,眼睛瞪得溜圆,

    “西洲,你看底下,咋这么多鱼?”

    福根的爹听见了,转过头一看,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

    他扒着船沿往下瞅,嘴里念叨:

    “我打了十几年的鱼,没见过这阵仗啊,真是邪门了。”

    傅西洲见福根的爹傻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便提醒道:

    “叔,那还等啥,收网啊,不然等会儿鱼都跑光了。”

    “是是是。”

    福根的爹回过神,赶紧去拽绳子。

    可这回的鱼实在太多,他一个人没法拽的动绳子。

    “沉,沉得很。”

    福根的爹憋红了脸,

    “傅同志,张同志,麻烦你们帮忙搭把手。”

    傅西洲跟张会民一人抓一段,三个人嘿呦嘿呦地将网往上拉。

    网一出水,张会民瞪大眼睛,没忍住就叫起来了,

    “我滴个乖乖。”

    只见网兜得满满当当的海货,银白色的鲳鱼一条条蹦跶着,中间夹着半人长的马鲛鱼,还有一大串带鱼,亮得晃眼。

    网底下全是虾,青壳的大虾,一只得有巴掌那么长。

    螃蟹也不少,挥着大钳子在网里横着爬。

    福根的爹嘴都合不拢了,手哆嗦着去解网,

    “发了,发了,今天这是撞上鱼窝了。”

    他说着,将鱼一股脑倒进船舱,船身都被压得往下沉了沉。

    张会民抓起一只大螃蟹,让钳子夹了手指,疼得嗷嗷叫。

    “松开,松开,你个龟孙,哎哟,西洲,救我,救我。”

    福根的爹乐得直拍大腿,

    “张同志,螃蟹不能这么抓,得捏它后背。”

    他上手把螃蟹拿下来,扔进桶里。

    张会民甩着手,疼是疼,可笑得比谁都欢,

    “叔,再撒一网呗?我看这海底下还有不少鱼咧!”

    “撒,咋不撒。”

    福根的爹干劲上来了,网又撒了下去。

    第二网,第三网,网网都是满的。

    到最后,船舱装不下了,桶也满了,连船板上都堆着鱼,一下子从没啥收获变得收获满满。

    福根的爹看着这一船的货,眼眶都红了,

    “傅同志,张同志,你俩就是我家的福星啊,你们一来,这海就开了。”

    傅西洲笑笑,隐藏自己的功与名,

    “叔,是你运气好。”

    “啥运气好,我打了这么些年的鱼,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福根的爹抹了把脸,

    “不打了,再打这船就得沉了,咱回去。”

    傅西洲跟张会民也点点头。

    几趟下来,他们也累的够呛。

    船慢悠悠往回划。

    张会民坐在鱼堆里,抓着一条鲳鱼翻来覆去地看,

    “西洲,回去咱能吃上这个不?”

    “你问叔呗。”

    傅西洲道。

    福根的爹一边摇橹一边喊:

    “吃,回去让福根他娘给你们做,想吃啥做啥。”

    船靠岸的时候,岸边已经有不少渔船回来了。

    福根的爹一喊人帮忙卸货,周围的渔民都围过来了。

    大家伙见着福根的爹收获满满,都瞪大了双眼,

    “福根他爹,你这是在哪里捞的?咋这么多?”

    “我的天,这马鲛鱼得有十来斤吧?”

    “这虾,这虾也太大了。”

    有人往自家船上瞅了瞅,再瞅瞅福根爹的船,脸都拉长了。

    “邪门了,我今天在东边转了一上午,就捞了半桶,你咋捞这么多?”

    福根的爹乐呵呵的,

    “我也不晓得,就是运气好撞上鱼窝了。”

    人群后面挤出来个瘦高个,叼着根烟卷,眯着眼打量那一船鱼。

    这人叫王老三,平时在村里就爱占便宜,见着那么多货,人也不淡定了,

    “福根他爹,你跟我说说,是在哪下的网?”

    福根的爹还没开口,王老三就往前凑了凑,

    “咱一个村的,有好地方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大伙都是吃海饭的,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地道吧?”

    福根的爹脾气好,搓着手说:

    “三子,我真就在老地方下的网,没去别处。”

    “老地方?糊弄鬼呢?”

    王老三吐了口烟,

    “我前天也去老地方了,屁都没捞着。”

    他眼睛一转,落到傅西洲跟张会民身上,

    “我看啊,是你家带了外人,外人给你指的地方吧?这城里人懂个啥?还是说,这外人身上带财,你借了人家的光?”

    “那你也让我借借,明天让这两位同志上我的船。”

    张会民听着这话就不舒服,刚要开口,福根的娘就从人堆里冲过来了。

    她一把推开王老三,叉着腰骂道:

    “王老三,你放的什么屁?我家男人捞多少鱼关你啥事?你眼红就自己下海去,跑这儿来扯什么犊子?”

    王老三被推了个踉跄,脸挂不住了,

    “福根他娘,我就问问,你搁这凶啥?”

    “问问?你那是问问吗?”

    福根的娘指着他的鼻子,

    “你那张破嘴一张开我就晓得你要拉什么屎,还借光?你也配?”

    “人家傅同志救了我家福根的命,那是我家的恩人,你张嘴闭嘴外人外人的,你算老几?”

    “前年你家揭不开锅,跑我家借了二十斤地瓜干,到现在都没还,你咋不说?”

    周围的人一听,哄地笑起来,

    “哎哟,王老三还欠着人地瓜干呢。”

    “二十斤,两年了,利滚利都能滚成一船鱼了。”

    王老三被笑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脸上有些挂不住,烟卷都掉地上了,

    “我、我那是忘了。”

    “忘了?吃的时候咋没忘?”

    福根的娘骂得更起劲了,

    “你今天要是再在这儿满嘴喷粪,我就去你家找你娘说道说道,看她那张老脸往哪搁。”

    王老三最怕他娘念叨自己,一听这话,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福根的娘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转过头,她又换了张笑脸,对着傅西洲跟张会民说:

    “傅同志,张同志,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嘴贱。”

    傅西洲摆摆手,

    “婶子,没事的,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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