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咋整啊?”
刘冬莲爬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她看向狗剩的尸体,眼里带着恐慌,
“大山,五千块钱,咱们哪儿弄得到啊?”
“我哪知道?”
苏大山烦躁地推开她,
“都是你那个好女儿,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五千块,就是让我将身体的血都卖了,我也凑不齐这五千块!”
刘冬莲哭得更凶了。
她也没想到苏云能这么大胆,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心里也是怨恨极了,
“这能怪我吗?苏云不也是你的女儿吗?这可怎么办啊,天杀的苏云啊,她就是个讨债鬼啊,死的怎么不是她啊,呜呜呜,我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啊?”
苏耀祖蹲在一边,看着地上的狗剩,心里忍不住发毛,
“爸,要不、要不咱们走吧,走了就不用给钱了。”
“走走走,咱们能走去哪里?”
苏大山吼道,
“我在这里至少还有工作,到了外面我们一家子怎么活?”
“那咋办?”
苏耀祖反问。
苏大山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
“去借钱,亲戚朋友都去借,三天之内必须凑够五千块。”
“刘家可是要五千块啊,不是五十块啊。”
苏耀祖咽了口唾沫,丧着一张脸,
“爸,这么多钱,谁借给咱们啊?”
“借不到也得借!”
苏大山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狗剩,
“先把狗剩的尸体抬到苏云的房间去,别搁院子里碍眼。”
苏耀祖不敢动,
“爸,这、这尸体,我不敢碰,再说,这尸体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啊,天气热,这不一下子就臭了?”
“废物!臭了也得放,不然我们能咋办?”
苏大山骂了一句,自己上前去抬。
狗剩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血干了以后黏在衣服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苏大山强忍着恶心,把尸体抬到苏云出嫁前的房间,用了一件破衣服盖上。
回到院子里,他看着刘冬莲。
“你明天去你娘家亲戚那边,看看能不能借到钱。”
刘冬莲抹着眼泪,
“这怎么借啊,他们知道是苏云杀了狗剩,怎么可能给我们家借钱?”
“我管你怎么借,你必须借到,不然咱们一家子都要完蛋。”
苏大山吼道。
刘冬莲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耀祖在一边不敢吭声,一想到要还五千块,他就想脱离这个家。
院门外,邻居们还在议论。
“苏家这回是摊上大事了。”
“苏云杀了人,还跑了,这一跑就是一了百了,就是可怜他爹娘跟着遭罪了。”
“哎,老苏真惨啊,拉拔了两个孩子长大,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姑娘则是杀人,现在还要背上五千的债,真够惨的。”
苏大山听着外头的议论,脸色铁青,将围观的人赶走,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
他一边嚷嚷一边关上门,然后走进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五千块钱,还有院子,这些东西加起来,等于把苏家这些年的积蓄全掏空了。
都怪苏云那个死丫头!
苏大山越想越气,一拳砸在门板上,
“苏云,你个丧门星,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门外传来刘冬莲的哭声。
苏大山烦躁地打开门,
“哭啥哭?有功夫哭,不如想想咋弄钱!”
刘冬莲抹着眼泪,哽咽着说:
“大山,你说、你说苏云她现在在哪儿?她闯了那么大的祸,怎么说也得回来处理啊。”
“管她在哪儿?再说,她怎么可能敢回来?她要是回来,那都是要枪毙的。”
苏大山没好气道,
“这个死丫头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要是敢回来,老子弄死她!”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刘冬莲和苏耀祖。
苏耀祖看着老娘,小声说:
“妈,我姐她、她不会有事吧?”
刘冬莲摇摇头,眼里全是怨恨,苏云将狗剩杀了,相当于将她跟娘家的情给断了,
“我哪知道,这个死丫头,她怎么敢的啊?耀祖啊,你说咱们家以后怎么办啊?”
说完,又是一阵抽泣。
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灯灭了。
房间里,狗剩的尸体静静躺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隔壁院子里,有人在窗户边往这边看。
“你说苏家这回能不能扛过去?”
“难说,五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苏大山跟他爹之前努力了那么久才有这么一个屋子,现在不但屋子要给人家,还要赔钱,这刘家是想要苏家死啊。”
“那不正常吗?好好的一个大孙子,就这么被杀了,换谁都想让苏家死啊!”
“要说就说苏大山命不好,摊上这么个闺女。”
议论声渐渐散去,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家的院子里,苏大山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个烟袋,一口一口地抽着。
刘冬莲缩在床角,眼泪一直流。
“大山,你说、你说小云她咋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苏大山没吭声,只是闷闷地抽烟。
“都是命。”
半晌,他才吐出这三个字。
刘冬莲哭得更凶了。
外头传来狗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苏大山抬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苏云小时候的样子,那会儿她还是个粉嫩嫩的小丫头,见了他就喊爸爸。
可现在,那个小丫头杀了人,跑了,留下他们一家子给她收拾烂摊子。
苏大山叹了口气,把烟袋放下,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木然,
“睡吧,明天还得去借钱。”
刘冬莲抹了抹眼泪,也躺下了。
黑暗中,两人都睁着眼睛,谁也没睡着。
翌日。
苏家就开始四处借钱。
苏家人都知道,他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到时候刘家又会闹上门。
只是忙活了一天,苏大山就在工友那里借了个几十块钱。
刘冬莲一分钱都没借到。
而苏耀祖也一样,平常跟他一起吃喝玩乐的那些人压根就没钱,得知他家摊上大事后,一个个都躲着不见。
苏耀祖原本想着要是没凑到钱,就找人去外婆家闹一闹的。
结果连一个人都喊不来,他彻底傻眼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大山看着忙活一整天就借了几十块钱,顿时大发雷霆。
刘冬莲抹着眼泪道:
“大山,你现在大发雷霆也没用,咱们可咋办啊?”
“我哪知道咋办?那是你娘家,他们到后面真的这么不讲情分,那我就跟他们一起死。”
苏大山阴狠狠说道。
刘冬莲吓了一跳,
“不行,大山,可不行啊,那都是我的亲人。”
苏大山瞪着刘冬莲,
“你还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有把你当亲人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凑钱。”
刘冬莲不说话了,苏耀祖也不敢说话。
整个苏家愁云惨淡,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
然而,傅西洲对一切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