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衔婵蹙眉,“你给荼芯,改良了神诀?”
“对啊。”筱儿颔首,“娘亲一开始也很惊讶,就和现在的衔婵阿姨一样。不过娘亲说了,这件事还不能轻易暴露,所以是秘密,衔婵阿姨要保守这个秘密哦,否则下次筱儿就不来找你了,嘿嘿。”
女孩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衔婵却没有随她笑。
她看着筱儿,目光在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停留许久。先前只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许多无法解释之处,都可以归于虚无本源。可如今,连荼芯修行多年的神诀,她竟也能够改动……
“对于你的存在,我想了很久......”
“唔?”筱儿眨了眨眼睛,“我的存在?衔婵阿姨想这个干嘛?”
“不止是我,就连荼芯......你的娘亲,想必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衔婵缓缓蹲下身,与女孩平视。筱儿见她神情认真,也放下抵在唇前的手指,安静听着。
“幽泉、鸢离,还有当年的魂忝,都能凭借虚无法则,远胜同阶。但他们未入圣祖之前,也不曾真正拥有圣祖层面的力量,哪怕只是在某一方面。”
她抬手,指间一缕神光凝而不散。
“可你不同。玄戈亲自封锁空间,竟连你的衣角都触碰不到。你所用的手段,看似空间挪移,却连空间法则都无法干涉。若只是比他更快、更精妙,也就罢了,偏偏……”
衔婵指间微光缓缓散去。
“你年岁又如此稚嫩。”
筱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脸,似乎终于从这番话中听明白了些什么。
“呃。”
她怔了下,旋即嘻嘻一笑:“意思是,我很了不起么?”
“何止于此。”
衔婵没有纠正她,只伸手替她拨开了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
“单凭你继承的那点儿虚无本源,根本不该,不可能演化出这般能力。更遑论,你还能做到为一位圣祖,改良她的神诀,这更让我确信了我的猜测。”
筱儿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摊开手掌,一缕微光自掌心浮起,在指间轻盈游转。她从未想过,这种用起来如呼吸一般自然的力量,竟会让衔婵如此在意。
“衔婵阿姨的意思是,我不该有这样的能力,对么?”
“不错。”
衔婵缓缓颔首。见女孩盯着掌心不再说话,她稍稍停顿,语气也随之放缓。
“不过,或许也是我想多了,毕竟虚无法则玄妙无穷,会衍生一些出人预料的特殊,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筱儿收起神光,捏着自己小巧的下颚,眼珠轻轻转动。
衔婵看着她这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终于笑了笑,起身将话题带了回去。
“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只靠沉思是得不出什么眉目的,所以,还是谈谈你适才提及的那件事吧。”
筱儿抬头。
“你想让我陪你去往祖灵一族的主界,寻找你的父亲,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能力,的确可作用于旁人?”
“啊?噢.......没错。”
话音未落,筱儿已出现在衔婵身侧,小手握住她垂于袖外的手指。
殿中光影骤然变换。
衔婵眸光微凝,再看时,眼前已是圣殿之外的长阶。迎面的风拂动衣摆,远处山峦叠翠,殿门正静静立于两人身后。
没有通道,也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
甚至连始终笼罩圣殿的禁制,都未出现一丝异样。
衔婵回望片刻,眼底渐渐浮起异彩。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呢,若是应用得当,对我族而言的助力,将远非一个普通的圣祖能够比拟。”
筱儿却摇了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不过也有限制,只能带一个人,而且在带人的前提下,空间的跳跃也不能无限叠加,而是每至少四个时辰才能使用一次,当然,若是跳跃的距离过于漫长,则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
说着,她身影再次一晃。
衔婵只觉指间一空,女孩已落在数步之外的石阶上,而自己仍站在原处,未曾移动分毫。
筱儿转过身,摊开两只小手。
“你看,在来寻找衔婵阿姨之前,这些筱儿已经反复验证过。”
她沿石阶轻快地走回来,仰头看向衔婵,神情倒比先前说起自己能力时更认真。
“若是进了祖灵遍布的主界,我是随时可以逃啦,但是被发现的话,同我随行之人可能就有大麻烦了。”
衔婵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嗷.....原来这才是你来找我,而非寻他人同行的原因。”
她唇边重新有了笑意,“我的【无相】可改变并隐匿自身气息,不会被祖灵一族的那些老家伙轻易觉察,也就很难会有什么所谓的危险。”
“没错!”
筱儿单眨左眼,笑容灿烂:“不过更重要的是,衔婵阿姨在爹爹身上留下的那道追踪标记。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圣族的十二圣祖中,衔婵阿姨你都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衔婵低头看着她。
这孩子显然早已想过同行之人可能面临的处境,并非只凭一时兴起,便跑来拉着自己出门。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想亲眼看看,筱儿的能力究竟能做何种程度......
“既然这么看得起我,不陪你走一趟的话,倒显得我丢份儿了。”
“不着急。”筱儿忽然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
衔婵垂眸,只见女孩方才满是欣喜的脸,此刻却绷得认真。
“在那之前,衔婵阿姨必须先答应我——不可以动手伤害爹爹。”
衔婵唇边笑意稍淡,眉头微微蹙起。
筱儿没有松手,仍仰着脸看她。
“我知道衔婵阿姨对爹爹内心有怨,虽然不知具体缘由,虽然娘亲也说爹爹欺负过她.....但是他毕竟是我爹爹,我不允许旁人伤他,衔婵阿姨也不可以。”
风从阶前掠过,吹起两人衣袖。
衔婵静了片刻,突然勾勒唇瓣,意味深长开口:“你都说了他欺负过你娘亲,你就不想替自己的娘亲,出口恶气么?”
“嗯......”
筱儿皱起小眉毛,显然觉得这也是件不能轻易略过的事情。她认真想了想,随后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出短短的一截距离。
“可以先小小的——捉弄一下。”
衔婵看着她指间那点空隙,轻轻挑眉。
“我可以参与么?”
“可以是可以,但——不可以太过分。”
“当然。”
衔婵笑了,抬手轻点了一下女孩的鼻尖。
“你都说不能伤害他了,我又怎么敢做的太过分呢,否则你一生气将我丢在主界不管,我估计也回不来了,你说呢。”
筱儿望着她,片刻后,终于满意地松开了衣袖。
“我果然没看错人,嘻嘻,还是衔婵阿姨考虑的全面,都不用我再费力去阐明利害。”
衔婵失笑。
原来这小丫头连后面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自己答应,或是不肯答应。
她没有再追问,顺势伸出手掌,递至筱儿面前。
“那么......”
掌心向上,指尖微微一勾。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筱儿却没有来牵她,只站在石阶上,眨了眨眼睛。
“要等四个时辰后。”
衔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圣殿,又低头看向脚下这段不过数步的距离,终于想起,方才那次演示,已经用掉了今日眼下唯一的一次机会。
筱儿朝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风过阶前,衔婵缓缓收回手,抬指抵了抵眉心。
“话说,若你娘亲出关,发现你偷偷溜了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筱儿很是自信道:“娘亲只是看起来严厉,实际很心软的,最多等我回来骂我两句,不会真的舍得罚我,嘻嘻。”
“心软?”衔婵微微蹙眉,螓首轻摇:“那只是对你.....死在她手里的亡魂可一点儿不比我少。”
......
“逆世天书……”
云澈眸光微垂,将这四个字在心中缓缓念过。
逆劫的声音随之响起。
“曾经在魂忝前辈的残魂手中,主人得到过一份逆世天书残片。不过那东西,似乎与我们的混沌世界中,始祖神遗留世间的逆世天书,并不完全相同。”
“的确。”
云澈不动声色地看向鸢离,心中轻念:“看样子,她手中应当也有一份……”
尚在斟酌该如何开口,鸢离却忽然抬手。
一块古朴石板被她随手抛来。
云澈下意识伸手接住,触手微凉。石板边缘参差不齐,表面留着深浅不一的刻痕,乍看并无出奇之处。可神识才一触及,他体内的虚无本源便泛起一丝熟悉的波动。
“逆世天书?”
云澈抬眸,难掩意外。
“前辈,这……”
“一块石头而已。”
鸢离摆了摆手,仿佛交给他的,只是随处拾来的一件寻常物什。
“你若能从中有所悟,早日四转成圣,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云澈低头看向掌中石板。
方才听她提及时,他还想着能否借来一观,却没料到,自己尚未开口,她便已将东西交到了手中。
片刻后,他收起石板,向鸢离郑重一礼。
“希望晚辈,不会辜负前辈所念。”
“嗯。”
鸢离略一颔首,又道:“三尘已在进行最后的融合,不久之后,你们便可见面。”
云澈眼底顿时浮起欣悦。
那个一直惦记着、尚未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也随这句话有了答案。他正欲道谢,鸢离却已继续开口。
“我有个朋友想要见你。”
“哦?”
云澈神情微正。
“能被前辈称为朋友,莫非,是某位圣祖?”
“长晷,苏醒了。”
青华眸光微动,旋即轻轻颔首。
“也是……星轨伴他沉眠,星轨提前醒来,他也理当一同醒来才对。”
“长晷……”
云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情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青华前辈曾言,他乃祖灵一族最古老的祖灵,也是第一位四转成圣的圣祖。虽无虚无法则伴身,但综合实力,却丝毫不输于鸢离前辈。”
“不错。”
青华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介绍,而是转眸看向鸢离。
“他对云澈,是何立场?”
鸢离唇角微扬。
“我既已将云澈带回,并给予庇护,他还能有何立场?自然是欣悦接纳。”
她说得从容,显然对此毫无疑虑。
“毕竟,我这样的存在若能再出一个,他也能减轻不小的压力。”
青华闻言,眼中却未见多少笑意。
“为祖灵一族的存续,为这主之世界的安宁,长晷……的确已经牺牲太多太多。”
云澈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有关这位圣祖的沉眠,他至今只知片面。如今听来,其中的缘由,恐怕远比自己先前所想更重。
青华的目光重新落向他,略作沉吟,忽然道:“先前云澈曾向我提及,当年魂忝的悲剧……似有我族圣祖在背后设局。”
鸢离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这一点,三尘已与我讨论过,不过,我一时也没有头绪。”
她看向云澈。
“若真有此人,当年他会对魂忝设局,如今也难保不会寻机对云澈出手。”
殿中短暂地静了下来。
窗外风吹枝叶,细碎树影掠过新复原的窗棂。云澈没有接话,只安静听着。
“所以,将云澈交给长晷,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华缓缓道:“有他庇护,要比待在这净明天域更安全。有他栽培,云澈的成长速度,也或许会远胜自身摸索。”
云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
听起来,去处已经安排妥当,连理由都无可挑剔。
只是……
好歹也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那个——”
云澈终于找到间隙,开口道:“鸢离前辈,你我同样身负虚无,而且您已然成圣,实力丝毫不输长晷圣祖。相比于他,您似乎,似乎……”
“我似乎更适合当你的引路人,对么?”
鸢离接过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云澈立即颔首。
青华在旁轻声提醒:“她的莲池有个规矩,男子不可入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云澈迎着鸢离的目光,试探道:“能不能进,还不是我们鸢离大人一句话的事么?鸢离前辈,你说呢?”
鸢离看了他片刻。
云澈脸上笑意不变,眼神也颇为诚恳。
随后,她淡淡开口:“走吧,我带你去见长晷。”
“……”
云澈无奈耸肩,知道此事已无商量的余地,只得转向青华。
方才谈起离开,尚未觉得有什么。此刻目光掠过殿内熟悉的陈设,听见窗外那伴了自己七载的水声,他才意识到,这次闭关结束,竟也是辞行之时。
“青华前辈,数年来多有打扰。若有机会,晚辈会来多拜访前辈的。”
青华与他目光相接,稍停片刻,轻轻颔首。
“……随时欢迎。”
云澈俯身一礼,起身时,仍有一事放不下。
“还有……我的妻子,神曦那边。”
“我会帮你照顾好她,不必忧心。”
青华答得温和,并未等他说完。
云澈看着她,轻轻笑了。
“前辈说笑了,有您这般心如琉璃的良善之人相伴,我又岂会忧心。”
他略作停顿,语气也比方才缓了些。
“只是突然之间,便要与前辈告别,有些遗憾……”
青华没有立即回应。
她原本还有几句关于稳固境界的叮嘱,此刻到了唇边,却又觉得,鸢离既亲自带他前去,那些话也不必再说。
“闲聊便留在日后继续吧。”
鸢离抬起手,指间已泛起淡淡流光。
“走了。”
云澈只来得及向青华再一颔首,身旁空间便随之展开。流光拂过衣袂,将两人的身影一并笼入,转瞬掠向远天。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青华走至廊前,遥望那缕渐渐隐没的光华。待天际再无踪迹,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窗边,云澈方才坐过的蒲团仍在原处,他留下的气息仍未散去。
默然许久,青华道:“这间悬空阁楼,日后,莫许她人入住。”
“是。”随行的圣卫俯身颔首,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自家圣祖的命令,却唯有依从。
最后看了这里一眼,青华抬手设下一道屏障,隔绝外界的神识与视线,身影才缓缓离去。
“恭送青华大人。”
.....
悬空楼阁之中,光明气息静静流转。
守在廊外的圣卫分明看见,青华早已沿着水泽远去。可不久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又落在阁前,衣裙轻拂石阶,停了片刻,才缓步入内。
殿中一切如常。
窗扉半开,树影落在案边,云澈坐过的蒲团仍留在原处。青华的目光在那里停住,过了许久,才轻声自问:
“为何……我会想要回到这里。”
无人回应。
风穿过窗隙,将垂帘轻轻吹起。她恍惚间,似又看见那个青年坐在窗边,闭眸凝神,掌间七色微光缓缓流转。
这些年来,这样的情景,她已看过太多次。
没有人知道,隔着阁外屏障,她始终留着一缕神识,关注着云澈。起初,是为了及时察觉他修炼中的异状;后来,即便明知他气息平稳,毫无凶险,她也未曾将那缕神识收回。
他何时凝神,何时蹙眉,何时因某种领悟而露出笑意,她都知道。
或许只是好奇。
一个身负虚无,正在成长中的祖灵,一个将来必定成为圣祖的男子.....本就值得她多加留意。
青华曾这样想过,也未再深究。
直到今日,云澈随鸢离离去,她习惯性地将神识投向此处,才发现窗边已空。
她缓缓走近,在蒲团前停下。
“或许将来,他在光明领域的造诣,甚至也能超过我吧。”
低语落下,指尖浮起一点灵光。
细碎光尘从四周汇聚,衣袍、肩背、眉眼逐渐清晰,最终在她面前凝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华微微一怔。
她并未刻意回想他的模样,连那点惯常浮在唇边的笑意,却都凝得分毫不差。
片刻前,他似乎便是这样看着她,说突然告别,有些遗憾。
青华静静望着,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向前,指尖轻轻触及那张面容。
没有温度。
光影从相触之处散开,化作细碎微芒,掠过她尚未收回的手。
窗边重新空了下来。
青华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许久,才将手缓缓拢入袖中。
“神曦.....妻子。”
“为何一个拥有光明之魂的女子,会成人之妻。”
“光明之魂,也能感受情爱之欲么......”
.......
流光穿过云海,净明天域渐渐隐入身后。
云澈立于鸢离身侧,看着远方不断变换的天地,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鸢离前辈,长晷圣祖,真的完全可信么?”
鸢离侧眸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责怪他的多疑,也未立即作答。直到脚下掠过一片辽阔水泽,才缓缓道:
“为祖灵一族,他甚至可以做到牺牲自我。而将来的你,必将成为守护祖灵一族的强大支柱。所以,除我与青华以外,最不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便是长晷。”
云澈听罢,目光微垂。
他与长晷素未谋面,单凭这些话,自然无法尽消戒心。但鸢离曾深入虚界将他救出,也将逆世天书交到了他手中。至少对于眼前之人,他已有理由相信。
“既如此,那我相信前辈。”
鸢离轻轻颔首,没有再多作解释。
两人继续向前。沿途浮陆错落,浩渺山河在脚下铺展,偶有横亘前方的空间乱流,也在接近她之前悄然分开。
过了许久,鸢离眉心微动。
云澈仍在看她。
起初,她只当他还有话想问,便未在意。可等了片刻,始终不见他开口,那道目光却也没有移开。
“你看我干嘛?”
云澈一怔,终于回神。
“呃……哦。”
被当面问起,他倒也没有故作掩饰,只轻咳一声,笑道:“如前辈这般美好之人,观之赏心悦目,这才一时失神。若晚辈目光让前辈不适,晚辈……”
“没什么,你想看便看吧,一副皮囊而已。”
鸢离语气淡然,目光已重新转向前方。
“我……”
话才出口,她的声音忽然停住。
那张始终从容的面容骤然失色,右手猛地按向心口,五指隔着衣料收紧。
护持两人的流光随之一颤。
云澈身形微晃,清晰察觉到,她原本平稳无隙的气息,竟在这一瞬间乱了。
“前辈,你怎么了?你……”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她,话音却忽然顿住。
鸢离按在心口的指缝之间,一缕极细的黑光缓缓溢出,沿着手背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她周身神光收拢,将那点异样压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刹那。
可云澈的手却停在了半途,目光凝在她的指间,再也无法移开。
那缕黑光极淡,若换作从前,他或许还会怀疑自己的感知。
但如今,他才刚刚炼化两位圣祖的元阴,对那种气息,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绝不会错。
那是——
异族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