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东脸上的倦色藏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早。”
“我先去洗漱。”
“需要我扶你吗?”
“不,不用了,我可以的。”
吉莉娜一只脚受伤,只要是短距离的行动都会靠自己,文景东特意给她弄了一个拐杖,有很大的作用。
文景东也不多言,两人擦身而过之际,他再次闻到属于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味,顺着风轻柔地钻进鼻腔。
昨夜反复萦绕在脑海的柔软触感,伴随着这抹香气,再度清晰地涌上心头,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明。
吉莉娜亦是慌不择路。
两人侧身相错,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心口又是一阵狂跳,像是有无数只鼓点密集敲撞,撞得她呼吸发虚,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头,耳尖依旧不争气地发烫,那抹燥热顺着脖颈蔓延,连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短短一秒的擦肩,却漫长得仿佛熬过一整个世纪。
吉莉娜跛着脚的步子有些仓促,文景东站在原地,下意识侧首望向她的背影。
最终,男人沉叹一声,去堂屋清点礼品。
一会儿他得早点去,免得让刘晴的家人等。
阿姨今早很快过来,带了一些现成的吃食直接上锅蒸。
文邦国也起得很早,三人各就各位的吃早餐。
吉莉娜始终低着头,小口的啃馒头,也不知道吃菜。
“娜娜,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文邦国担忧的问。
文景东坐在她对面,听后也是盯着她看。
脸色确实不好,若是平时他大概会自告奋勇的陪她去,有了昨晚的小插曲,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这种事不该他来做。
吉莉娜依然没抬头,“外公,我没事,您别担心!昨天去曼曼家,挺高兴的,回来的有点晚,可能没睡好。”
文邦国点点头,“等吃了早饭再去睡会,曼曼的爸妈来了,他们应该不会很早过来拜年。”
“好。”
文邦国又看向儿子,见他一句话不说,也只顾啃馒头,皱起眉,“第一次登门去女方家,该有的礼仪我昨晚都跟你说了,首先就别板着脸。”
文景东难得没有反驳,乖顺得不像他,“我知道了。”
文邦国:……
这小子不怼了,他还能继续闲话家常吗?
文景东起身,“爸,我吃好了,这就把礼品搬到车上准备去刘晴家拜年,等谈好了结婚日子告诉您,我们再准备。”
“好,你去吧。”
自始至终文景东和吉莉娜都没有什么交流,两人仿佛都默契的避开彼此。
文邦国看出来了,这两人今天早上不对劲。
趁文景东搬礼品的空档,文邦国问吉莉娜,“你和你舅舅吵架了,他昨天训你了吗?”
吉莉娜略微惊慌,她这才抬起头,“没有外公,舅舅怎会训我呢,您想多了。”
“他平时可不这么待你。”
吉莉娜心里咯噔下,他们表现得很明显吗?
“可能舅舅……去女方家有点紧张吧,他都三十多了,第一次登门,确定终身大事,肯定也是高兴的。”
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可落在她自己心底却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
舅舅哪里是紧张婚事,他只是在躲她。
文邦国半信半疑,细细琢磨了两句,终究是年纪大了,心思都落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最终缓缓点头,“倒也是,终身大事,换谁都得拘谨几分。”
吉莉娜扯出一抹浅浅的笑,低头重新抿了一口白粥,压下喉咙口的酸涩。
咚咚咚,院子里的门被敲响。
文景东刚搬完东西,已经绑好在后座。
他不想派车过去刘晴家,太招摇了!
“曼曼,阿深,你们这么早?”文景东看到他们很惊讶。
姚曼曼和霍远深拎着各种礼品,“舅舅,给您拜年了。”
文景东赶紧让开身,“快进来,外公还在用早饭,你们吃了吗,要不让阿姨再热一点?”
姚曼曼挽着霍远深的手,眉眼间都是笑意,“舅舅不用忙,我们已经吃过了。”
视线掠过自行车上绑好的各种礼品,她眼底的笑意更浓,“舅舅要去刘晴家了?”
“嗯,早点去,免得让人家等。”
“那舅舅去吧,不用特意招呼我们,我和阿深今天会晚点走。”
文景东颔首,“那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外公在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他说话间下意识抬眼,余光扫过堂屋门口,恰好对上屋内吉莉娜探出来的视线。
她已经吃完了早饭,正扶着门框静静站着,闻言抬眸看来,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吉莉娜如同被烫到般收回目光,赶紧杵着拐杖奔向姚曼曼,“曼曼,霍大哥,你们来了!”
她已经不是霍家的儿媳妇,称呼早就改了。
姚曼曼上前扶着她,“你脚不方便,就别出来接了。”
“没事,适当的活动对伤好。”
“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好。”
而文景东也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圆满!
几人进屋,又和文邦国寒暄了一会儿,姚曼曼这才拉过吉莉娜在一旁说话。
“舅舅怎么了?一大早的,他好像不太高兴,脸色也不好。”姚曼曼在进来四合院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吉莉娜别过脸,“没怎么啊,大概昨晚喝多了,不舒服吧。”
姚曼曼狐疑,“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没发烧吧?”
“啊?有吗,我,我在堂屋里待久了,炉子烧的旺。”
姚曼曼也没往心里去,“舅舅也是不容易,这一趟去了,终身大事就会定下,你想好送舅舅什么新婚礼物了吗?”
“想好了,鸳鸯枕套,我打算自己绣。”
“你还会绣这个?”
“嗯,会!如果到时候你喜欢,我就再绣一对给你和霍大哥。”
“好啊!”
同一时间,刘家。
文景东来到刘家巷口,刘晴早已在巷口等候,而左邻右舍听说她的对象要来,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连年都不去拜了。
看到文景东绑了一自行车礼品,烟酒,麦乳精,还有有钱都难买到的方便面,一群人羡慕的哭了!
刘晴更是脸上有光,上去就挽住了文景东的胳膊,“你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晴触碰的那一刻,文景东几乎是本能的侧身避开!
刘晴的手空了,愣愣的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