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63章 挑脉针

第263章 挑脉针

    「记人?」宋清禾一怔。

    陆远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有人被关在下面,出不去,就用指甲在墙上记。」

    「也有人不是记自己,是记别的东西什麽时候来。」

    说着,他忽然在一处刻痕前停住。

    那处刻痕比别的都深,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圆点,像眼,也像钉头。

    陆远盯着那圆点,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人刻的。」

    「这是坛里边出来的记号。」

    林照玄也看见了,神情顿时更重:「说明下头真有第二重坛。」

    陆远点头:「而且就在前面不远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滴答。

    又一声。

    滴答。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暗处慢慢滴水。

    可这水声里头,偏偏还夹着一丝很浅的木鱼响。

    咚。

    咚。

    比地上那阵更近,也更清楚。

    陆远眼神一沉,擡手示意众人停下。

    「到了。」

    他低声道。

    窖道尽头,一点微弱的黄光在黑暗里慢慢晃了一下。

    像是灯。

    又像是眼。

    那一点黄光在黑暗里一晃,窖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轻了半分。

    陆远没立刻上前,只擡手把问窖香的残段夹稳,先看了一眼脚下。

    地面是旧夯土,踩上去不松不硬,带着一点潮劲。

    两侧墙上那些指甲刻痕到了这里就断了,像是记痕的人也不敢再往前走。

    「别急。」

    陆远低声道:「前头不是灯,就是供火。」

    林照玄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周衡和宋清禾也都绷紧了身子,不敢多发出一点响动。

    後头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老实,缩在队尾,连咳嗽都憋着。

    陆远一步一步往前挪,离那黄光越近,香灰气就越重,里头还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腥。

    像陈年供果烂在坛底,又像血没流干就被香火盖住的味道。

    再走十来步,窖道忽然开阔。

    前头竟是一间半圆形的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顶上拱得很低,四壁却都用整齐的青砖砌过,砖缝里塞满了白灰。

    正中间摆着一张矮供案,供案上点着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

    灯芯极细,火苗却不灭,黄光正是从那里来的。

    可真正叫人发冷的,不是灯。

    是供案後头那尊东西。

    那不是神像,也不像牌位。

    它更像一段被人硬生生立起来的木桩,桩身上裹着一圈圈发黑的布条,布条中间钉着七枚短钉。

    钉头微微外翻,像七只眼睛。

    木桩顶上却又安了个削平的木头脑袋,脑袋上没画五官,只在额心处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塞着一撮灰白色的毛。

    那东西一立在那儿,整间石室的气都跟着不对了。

    陆远盯着它看了半晌,终於开口!

    「邪位。」

    周衡压着嗓子问:「啥位?」

    陆远道:「有东西不敢明坐正坛,就拿个替身立在这里,替它吃香火,替它受供。」

    「木桩是身,细缝是眼,额毛是引神的路。」

    林照玄眯眼看着那尊木桩,缓声道:「这不是普通祭法,像是旧年间一些带路人的手段。」

    陆远点头:「是把活人走路的气,拧进木里。」

    「这东西在这儿立久了,下面那条山路就会被它认成自己的脉。」

    他说到这里,自光忽然落到供案下边。

    供案底下压着一只半开的木匣。

    木匣黑得发亮,像是被常年香火熏出来的,边角还缠着几圈旧红线。

    红线已经发乌,却并没有断,反倒一股一股勒进木头纹理里,像从木里长出来的筋。

    陆远蹲下去,伸指在木匣边上轻轻一拨。

    「咔。」

    匣盖自己开了半寸。

    一股冷气立刻从里头扑出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掉。

    林照玄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心里头有煞。」

    陆远没说话,直接伸手入匣,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截小小的骨片,像是指骨,又像是兽骨,表面被烟燻得发黄,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不是正楷,也不是符文,更像是用细刀一点点剜出来的誓词。

    陆远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借命契。」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室里像是骤然冷了一截。

    宋清禾脸色发白:「借命?」

    陆远把骨片翻过来:「拿人的命火去喂局,局养成了,再拿局去养更大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单个乾的。」

    「得有人领头,有人供香,有人压着下头的活口。」

    周衡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敢下手。」

    陆远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扫了一眼石室四周。

    墙上除了砖缝白灰,还有一层极淡的黑粉,像从烟里沉下来的。

    石室角落里摆着三只小陶盆,盆里各有一点发黑的灰,灰上还留着香头压过的圆印。

    「三盆香灰。」

    林照玄看了一眼,道:「这是按三献制摆的。」

    陆远摇头:「是三路。」

    「天路,地路,人路。」

    「供的人想把这三路全扣住,叫外头山道、窖道、阴路,最後都往一处去。」

    他说着,擡手指了指供案後头那尊木桩:「那不是主坛,但已经离主坛很近了。」

    「这尊替位,是给主坛引味的。」

    「只要它在,这底下的气就不会散。」

    林照玄问:「那主坛在哪?」

    陆远没立刻答,只低头看向供案上的油灯。

    那灯芯极细,火苗一跳一跳,映得案面上隐约有字浮出来。

    那字原本被油垢盖住,这会儿被灯火一照,竟慢慢显出半截轮廓。

    是个「北」字。

    「北边。」

    陆远缓缓道:「主坛在北边更深处,或者说,它要往北去。」

    「这间石室,只是一个转口。」

    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後头,听得一头雾水,可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插嘴,便只老老实实看着。

    王成安手里还提着个包角,许二小缩着肩膀,一动不动,像两根没长嘴的木桩子。

    陆远把那截骨片收起,又从匣底摸出一撮黑土。

    黑土一入手,竟带着一点湿热,像刚从活人胸口挖出来似的。

    他闻了一下,脸色更冷:「不是山土。」

    「是坟土。」

    周衡皱眉:「坟土怎麽会在这儿?」

    陆远道:「因为这地方原先就埋过人。

    「而且埋的不是一个两个。」

    「这石室,是後头在坟上起出来的。」

    「坟压住了,魂还在,局就更稳。」

    林照玄目光一凛:「所以这下面,可能不止一层窖,一层坛,还有旧坟脉。」

    陆远点头:「而且坟脉没断。」

    「有人拿它接了邪坛,才会养出这种东西。」

    说话间,他忽然擡眼,看向石室右侧墙根。

    那边的砖缝里,正慢慢渗出一点细细的黑液。

    黑液不多,像墨,又像血,顺着墙脚无声无息地往外爬。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喝道:「退!」

    众人条件反射後退半步。

    陆远已经抢先掏出一张镇污符,啪地一下拍在墙上。

    符纸刚贴上去,那股黑液便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

    紧接着,墙根後头传来一阵极低的咯吱声,像是砖後面有什麽东西在慢慢翻身。

    林照玄道:「里面还有口子。」

    陆远盯着那面墙:「是屍门。」

    周衡声音都变了:「屍门?」

    陆远点了点头道:「用死人骨头和坟土封的门。」

    「活人走过去没声,死人走过去有应。」

    陆远顿了顿,目光沉得厉害:「这门一开,後头要麽是埋屍坑,要麽就是主路。」

    他话音刚落,石室里的油灯忽然猛地一晃。

    火苗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压了一下,瞬间低下去半寸。

    随即,供案後头那尊木桩上的七枚短钉,竟同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叮。

    像七只眼睛,一齐睁了。

    陆远脸色一变,擡手就把众人往後压:「别看它眼!」

    可已经晚了半步。

    那木桩额心的细缝里,缓缓渗出一点灰白色的东西,像毛,又像眼白。

    紧跟着,整尊替位竟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声,像是有人隔着木头,在里头慢慢喘气。

    周衡後背一下子就僵了。

    宋清禾咬紧牙,脸色发白,却硬是没出声。

    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最後头,脸都绿了,紧紧贴着墙,手心全是汗。

    陆远却在这时反而沉静下来。

    他从包里取出一小截红线,拴在铜钱上,又把铜钱绕着指节转了半圈,低声念道:「替位替位,不替真神。」

    「木身木命,不食活魂。」

    「今借我钱,先断你线。」

    「今借我香,先退你门。」

    「急急如律令,破替。」

    「破替」二字出口,铜钱直直飞出,啪地一下,正撞在木桩额心那道细缝上。

    木桩猛地一震。

    七枚短钉齐齐发出刺耳的嗡鸣,供案上的油灯也跟着一跳,火苗几乎熄灭。

    可就在这一下震动里,木桩後头那面墙,竟真被震开一道细缝。

    缝里没有水,没有土。

    先涌出来的,是一股陈旧得发苦的香火气。

    陆远目光一沉:「门後门。」

    林照玄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来开。」

    陆远道:「别硬开。」

    「这门後头有锁气,你一用力,它就会回咬。」

    「得先断它的供味。」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抽出那根问窖香剩下的半截,往油灯火上一递,香头顿时亮起一点细红。

    陆远手腕一转,将那缕烟顺着缝口慢慢引过去。

    烟一接近裂缝,门後立刻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响,像有东西在下头不愿意闻这气,正往回缩。

    陆远趁势将镇泥钉一枚枚钉进供案四角,又把最後一张短符压在木桩脚下,口中低喝:「断供。」

    「断香。」

    「断气路。」

    每说一断,墙里头那股反顶之力就弱一分。

    直到第三声落下,门後终於没了动静。

    陆远这才伸手,按住那道细缝,缓缓往外一拉。

    「咔。」

    一道隐蔽得极深的石门,被他生生拉开了。

    门後不是长廊,而是一段向北倾斜的窄道。

    窄道两侧密密钉着木楔,木楔上挂着褪色的红绳,每一根绳头都拴着一点碎纸。

    纸片上画的不是符,是人名。

    一眼看过去,足有十几张。

    陆远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

    「都是供名。」

    他低声道:「这不是一两年干出来的。」

    「是一直有人在续。」

    林照玄看着那一排排名字,神情也冷得厉害:「看来,我们是摸到真正的线头了。」

    陆远没答,只提起灯,率先踏入那条北向窄道。

    他知道,石室只是第二道门。

    门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把山路喂活的根。

    而那根线的尽头,多半已经不在山里了。

    只是不管尽头在哪,今晚都得往下走。

    陆远提着那盏从供案上摘下来的油灯,灯火不大,却把北向窄道照出一截发黄的影子。

    窄道比先前那段窖路更阴。

    两侧木楔钉得密,红绳一根挨一根,绳头拴着的碎纸条在灯风里轻轻打颤,却又不肯落。

    纸上那些名字像是被人用淡墨写的,隔了多年,字迹早已发灰发乌,可偏偏还能看清个大概。

    陆远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都别碰绳子。」

    「更别看着名字念。」

    周衡连忙把视线挪开,喉头动了动,没敢多问。

    林照玄跟在陆远身侧,借着灯火看了一眼墙上的纸条,压低声音道:「这些供名,有老有新。」

    陆远说:「对。」

    「老的在下头,新的在上头。」

    「说明这条线一直没断过,最近还在续。」

    宋清禾脸色不大好看,轻声道:「谁会拿活人的名字往这儿挂?」

    陆远没立刻答,只是擡手在一根木楔上轻轻一摸,指腹沾下来的不是灰,而是一点极淡的油腻感。

    「不是拿名字挂。」

    「是拿名字养。」

    「供名一旦进了这个位,外头那个人就算没死,命气也会慢慢被扯薄。」

    「等名字底下那点火真断了,人就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轻,却比山里头的风还凉。

    窄道往前走了大概二十余步,前头忽然宽了一点。

    陆远脚下一停,擡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方不再是砖墙,而是一道半圆形的土拱。

    土拱下头摆着三只黑陶盆,盆里都积着浅浅一层水。

    水不多,却黑得发亮,像是把油灯的影子也给吞了进去。

    最中间那只盆旁,竖着一块尺来高的小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钉着一枚倒插的铜针。

    陆远盯着那铜针看了一会儿,缓缓道:「这是挑脉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