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胡玉音神情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
如今胡玉音和傅小川的相处，跟母子没啥差别了。
江挽月双手接过盒子：“玉音姐，真是麻烦你了。这几天要不是你帮忙守着，这些节目我怕是错过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胡玉音摆摆手：“我们之间客气啥，不过我倒想问问——”
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为什么看这个？你叫我帮忙录的，都是最近新闻节目，做的是抓获间谍组织的专题报告，一连播了三天呢，枪啊炮啊的，看得人心惊肉跳。你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江挽月从沈铮口中得知电视台的主题报道节目，可是她工作忙，没时间没太能守着电视机，看电视播出，只能拜托胡玉音守着电视机录像。
“我想看看这些节目里，会不会再出现青山的镜头。”
江挽月话语轻松地回答，丝毫没有一点心虚。
胡玉音信得很快，不疑有他：“上电视难得，的确应该留一份当纪念。”
江挽月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扣着DVD盒子的边缘，点点头。
胡玉音还是没有发现江挽月异常，话语轻快地说着晚上一起吃饭，她来做饭，又说道：“月月，最近天气预报说，这阵子可能有大雨，你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得晚，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被雨淋了。”
“好，我记住了。”
江挽月拿着DVD，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
入夜，白日的喧嚣早已沉寂。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电视的光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DVD机器在安静地运转，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屏幕正在播放的是抓捕间谍的专题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庄重而紧绷，将整个节目做成了如同侦探小说一般的悬疑故事。
江挽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哪怕这个新闻报道，她已经在今晚看了三次，还是看得认真专注，连有人开门都没察觉。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傅青山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深夜里的寒气。
他一身军装还没换，肩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反手带上门，动作很轻，看到江挽月在客厅里，而不是在房间里，十分惊讶。
“你回来了。”江挽月没有回头，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傅青山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正好播到一组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特写，镜头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模糊不清。
但是那个本子，傅青山亲眼见过的。
“这么晚还不睡？”傅青山皱了皱眉，担心道，“你怎么在看这个？”
江挽月这才转过头来。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流转，一时亮一时暗，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手里还攥着遥控器，按了暂停。
江挽月仰头，明眸看向傅青山，不见夜晚的疲惫和困倦，异常清晰明亮。
她说：“青山，我怀疑上班的医学院里出了间谍——”
傅青山高大的身躯微微紧绷，神色瞬间低沉了下来。
这夜，夫妻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
机密实验室。
江挽月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面前的实验台上，一排小白鼠在笼子里窸窣蠕动，粉红的鼻尖一耸一耸，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陆振国站在她身侧，同样一身白大褂，胸前的钢笔别得端端正正。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那是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十七八稿才最终定下来的实验方案。
“准备好了吗？”陆振国低声问，声音在密闭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挽月点点头，从冷藏柜里取出那支淡蓝色的药剂。玻璃管壁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她把药剂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液体在管内缓缓流动，黏稠而均匀。
“A-45，”她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给一个新生的婴儿命名。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朝身后三个研究员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刻围拢过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江挽月手中的注射器，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只小白鼠被固定在操作台上，江挽月的手法极稳，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小白鼠只轻微挣动了一下，便安静下来，液体缓缓推入。
这次他们的实验内容不再是凝血速度，而是药剂是否会引起并发症。
“记录时间，”江挽月头也不抬，“十点三十二分，第一组注射完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挽月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血压、心率、凝血指标……数字在纸上跳动。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组，第三组，全部验证……
陆振国带来的三个研究员一同忙碌。
后续对实验老鼠长达七天的跟踪观察，原本要江挽月一个人做，但现在有陆振国带来的研究员在，江挽月的工作轻松了一些。
陆振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过了十二点。
他愣了一下，看向江挽月：“江同志，十二点了，你先回去休息。”
江挽月确实累了，她收起记录本，朝陆振国点点头，又朝那三个仍沉浸在喜悦中的研究员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江挽月抱着记录本，一步一步往外走，忽然听见漆黑窗外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一看，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大雨倾盆，像是谁把天河捅了个窟窿，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世界湿漉漉一片。
她在实验室里待得太久，现在才发现下雨了。
在雨声中回到外部实验室。
江挽月推门进去，看见林知夏趴在实验台上，面前摊着一堆凌乱的稿纸，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眼底是明显的青黑，愁眉不展，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
“知夏？”江挽月轻声唤她。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见是江挽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小江啊……你还没走啊。”
“刚结束。”江挽月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扫过那堆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又被一道道红笔划掉，像一张支离破碎的网，“又遇到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