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江挽月的药方就写好了。
杜民激动着,小心翼翼收好药方,连连说谢谢,“江同志,谢谢你!谢谢你!”
江挽月摇摇头,“我和丽红姐是好朋友,这件事情你早应该来找我,不用怕麻烦。之前我去首都,多亏你们照顾。”
人情来往,不就是你帮我一下,我帮一下。
江挽月还给杜民提供了一个偏方。
杜民惊讶,“还有偏方?”
他以为江挽月搞医学研究,对于小偏方什么都不信。
江挽月说,“你试试冰淇淋。”
“冰……冰淇淋?”杜民听得错愕,下意识问出口,“怀孕还给吃冰的?”
“少吃一点没关系。孕妇身体里是燥热,吃点冰淇淋,会舒服一些。”
“原来……这样啊……”
杜民眼睛亮起来,跟江挽月再三道谢,然后走出家属楼,这就出去买冰淇淋。
……
江挽月目送杜民离开,还没上楼,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月月!怎么还不上楼?菜都要凉啦!回家吃饭了。”
是胡玉音。
今天傅青山单位加班,谢锦年部门也忙着加班,家里只剩四个孩子跟胡玉音。
胡玉音干脆把两家并到一块儿,在傅家支起了大饭桌。
“玉音姐,又麻烦你了。”江挽月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烧鹅的油香。
胡玉音正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眉头却皱着。
她跟江挽月抱怨着,“你说说那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忙!锦年也是,都这个点了还在单位看资料,不到晚上十点,都不回家。”
胡玉音看向江挽月时,换了语气。
“你也辛苦,脸色都熬黄了,精神都变差了,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快坐下喝口汤暖暖胃,别忙活了,饭菜我都弄好了,你就坐下来吃。”
江挽月接过汤碗,心里暖融融的。
傅知安和傅知乐写完了作业,见江挽月回来,高高兴兴围上来。
江挽月喝了一口汤,真心实意地夸,“玉音姐,你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胡玉音耳朵尖都红了,嘴上却嗔道,“就你会哄我。”
傅小川从厨房端着碗筷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小川哥,我们来帮你!”
傅知安和傅知乐马上成了傅小川的小尾巴,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拿勺子,拿碗筷。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傅知安扭头看向胡玉音,眼睛却亮晶晶的,“胡阿姨,今天真的有烧鹅吗?”
“有,管够!”胡玉音端着一盘油亮亮的烧鹅出来,鹅皮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着热气。
“初冬!别写作业了,快来吃饭!”胡玉音往外里喊。
谢初冬抱着一摞作业本出来,鼻尖上还沾着点墨水,他把作业本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等着之后问傅小川,然后到饭桌旁坐下。
最后一道菜上桌,胡玉音擦擦手,脱下围裙,跟众人一起坐下。
客厅里,食物飘香,气氛其乐融融。
柜子上,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正嗡嗡响着,屏幕闪着光,播音员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来,都动筷子,别客气!”胡玉音给每人碗里夹了块烧鹅,“月月,你多吃点,安安,乐乐,也多吃点,胡阿姨看你们都觉得瘦了。小孩子要多长点肉。”
夹菜的时候,胡玉音把一只油汪汪的大鸭腿,郑重地放进谢初冬的碗里。
她高兴地说,“初冬,这次月考考了八十分!班主任特意打电话跟我说的,上八十分就是优秀!咱们初冬,是优秀的学生!”
谢初冬的脸“腾”地红了,耳根都烧了起来。
“妈……别说了……”
八十分而已,在一旁总是满分的傅小川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胡玉音高兴,还分外骄傲,旁人也跟着高兴。
傅小川看向谢初冬,“这是你努力的成果,值得高兴。”
“我看过你的试卷,最后那道附加题,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巧。这八十分,每一分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谢初冬听着被认可的话,胸腔里鼓鼓地发热。
“初冬哥哥厉害!”傅知乐嘴里塞着块鹅肉,冲着谢初冬说话,“初冬哥哥以后要当大人物,办大事业!”
傅知安举起小手,赞同点头,“哥哥说得对!初冬哥哥好棒哟!”
谢初冬本就发红的脸,在傅知安和傅知乐的连番夸奖之下,更红了。
他抿抿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胡玉音看着谢初冬和傅小川坐在一起的情景,笑得分外开心。
一桌子人笑作一团。江挽月也笑着,心情特别好。
她吃着饭,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你们两个,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自从他们开始学武之后,运动量大了,吃饭也吃得多了。
“妈妈,我们饿了嘛……师傅说,下次教我们学翻跟头!”傅知安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我也要学翻跟头!”傅知乐不甘示弱,“翻好多好多个!”
“先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江挽月笑着拍拍女儿的后背,眼角余光却瞥见电视屏幕闪了一下。
“……今日,我市公安部门和军区武装部门联合行动,开展‘利箭行动’专项打击任务……”
机械而严肃的播音声在饭桌上方回荡。
众人吃着饭,偶尔扫一眼电视机屏幕。
“爸爸!”
傅知安突然喊起来。
江挽月下意识回头,以为是傅青山回来了。
可是门口空荡荡的,楼道里静悄悄的,哪里有傅青山的影子?
“爸爸在电视机里!”
傅知乐喊道,小手指着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闻言,众人纷纷转头。
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屏幕小得像个方匣子,边角还泛着模糊的雪花。
此刻,里面正播放着一段新闻,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是扛着摄像机的人在奔跑。
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荷枪实弹,在夜色中迅速集结,钢盔下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枪械的金属冷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