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飞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
是,跟你没关系,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大半夜的去把全国各地被骗苦主的资料整理出来,顺手递给经侦专案组当线索的。
要不说这帮玩心眼的人脏呢!
把人卖了,人家还得怪自己命不好,半点脏水都泼不到他盛夏科技的身上。
不过这话王鹏飞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两句,嘴上还是顺着夏冬的话说道:
“对对对,跟你没关系,都是百度自己作死。
不过冬子,现在360搜索的市场份额眼瞅着就要破五成了。
老周那边这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就这么看着他做大,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
夏冬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神色平静地说道。
“360母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咱们手里。
底层的搜索引擎技术和算力接口在咱们云端,连他赚钱的广告变现系统,走的都是咱们盛夏的后台。
老周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风光是谁给的。
只要他不想体验一下李教授这两天的待遇,他就会永远做咱们手里最听话的那把刀。”
王鹏飞听得暗暗咋舌,竖起大拇指说道:
“高,实在是高。
既赚了搜索市场最大头的钱,又让老周在前面帮咱们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和垄断指责,这买卖做得,绝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夏冬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台历上,明天的日期已经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两个字:乌镇。
“让一鸣把去乌镇的行程再核对一遍,通知晚晴和陈默他们,今天下午咱们就出发。”
夏冬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戏唱完了,咱们也该去江南水乡,跟各位同行大佬们,好好喝顿酒了。”
距离乌镇大会开幕还有五天。
国内互联网圈儿一方面在积极准备参会的行李和讲稿。
另一方面也对百度的光速崩盘震撼不已。
昨天还在神坛上收过路费的搜索霸主,今天就成了过街老鼠。
连总部大楼都被代理商围得水泄不通。
大佬们私下里打电话,聊起夏冬这个名字,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互联网圈的腥风血雨,哪怕闹得再凶,也还是局限在商业和流量的盘子里。
跟互联网圈完全不搭界的另一个圈子,国际结构生物学界,这两天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件怪事,起初连一丁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只在极少数顶尖学者的内部邮件列表里流传。
直到今天早上,事情彻底闹大了。
全球最权威的蛋白质结构预测竞赛,也就是圈内人俗称的CASP官网。
以及全球开源生物数据库平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名为“S-Lab”的神秘匿名机构账号。
这个账号没有任何认证信息,连个联系邮箱都没留,头像也是一片默认的灰色。
但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这个三无账号。
居然一次性上传了三万多个蛋白质三维空间结构数据包。
更离谱的是,这三万多个数据包里。
包含了困扰全球顶尖结构生物学家十余年、与阿尔茨海默症和多种靶向抗癌药息息相关的几十种高难度跨膜蛋白。
跟这批数据一起挂出来的,还有一份只有短短几行的声明。
声明的内容就一句话。
以下三万余个结构,全部由S-Lab自研算法从氨基酸序列直接计算得出。
没有做过任何实验,现永久免费开源,欢迎全球同行自行下载校验。
要是光传数据不吭声,大家顶多猜是哪家财大气粗的机构攒了批私货出来显摆。
可这句“全是算出来的”,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
那个悬了五十年的蛋白质折叠难题,人家光靠算,一天就拿下了三万个。
再加上这批数据里,大半都是全世界至今连一个实验结构都没测出来的跨膜蛋白。
想说是偷来的、抄来的,连个可以偷的地方都没有。
消息一传出,整个国际生物医药界直接炸了锅。
为了搞清楚这帮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科学家为什么会集体破防。
就得先聊聊蛋白质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现代生物医药领域,有一句老话,叫蛋白质是一切生命活动的执行者。
这话听着挺玄乎,其实道理很简单。
人体的基因序列,也就是大家熟知的DNA,上面全是A、T、C、G四个字母。
这四个字母被身体翻译成一串氨基酸,氨基酸再一个接一个连成一条长链。
但这还没完,一条长链是没法干活的。
由于不同的氨基酸有不同的脾气,有的亲水,有的疏水,有的带正电,有的带负电。
所以在连成链的瞬间,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动。
它在毫秒之间,自己就会噼里啪啦地折叠起来。
每次折叠的结果还高度一致,直接从一维的线条,变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立体结构。
这就是生物学中心法则后面藏着的终极秘密:序列决定结构,结构决定功能。
某种蛋白质在身体里是负责运送氧气,还是负责消灭病毒,或者干脆变异成癌细胞的帮凶。
完全取决于它折叠出来的外形细节。
如果人类能搞清楚致病蛋白质的三维形状,哪怕上面有个极小的凹槽。
医药科学家就能精准设计出对应的靶向药物分子。
严丝合缝地卡进那个凹槽里,让致病蛋白直接报废,从而攻克绝症。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让人想哭。
蛋白质自己折叠只需要几毫秒,但人类想要知道它到底折成了什么样,难如登天。
目前人类已经掌握的基因序列有上亿条,知道氨基酸顺序的蛋白质也是海量的。
但真正被人类彻底看清三维结构的,又有多少呢?
从一九七一年全球蛋白质数据库PDB建库算起。
全世界成千上万的科学家,没日没夜地干了整整四十年。
到了二零一一年四月初,数据库里攒下的已知结构,一共也就七万两千多个。
平均下来,全世界一年也就只能新增八千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