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个百度大厦里，底下的员工看着满屏幕的骷髅头人心惶惶。
而顶楼办公室里的李教授，却端着咖啡，岁月静好地被蒙在鼓里，整整过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上午十点。
李教授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习惯性地打开新浪科技频道。
想看看最近关于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的新闻报道。
结果首页头条的一篇新闻标题，直接跳进了他的视线：
《满屏骷髅头！百度搜索惊现大规模欺诈警告，网民纷纷逃离转投360！》
李教授愣了一下，点开新闻看了下去。
新闻里配了好几张高清截图。
全都是百度搜索页面上挂满血红色骷髅头和“疑似欺诈”警告的画面。
底下还详细描述了盛夏科技与360联合推出的云拦截功能。
评论区里已经有好几万条网友的留言，全是在叫好和嘲笑百度的。
李教授看着那些刺眼的截图，脸上的从容淡定一点点消失了。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处的号码。
声音虽然还尽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不少。
“通知海龙、朱光、老梁，还有技术部、商业化数据部门的所有负责人。
五分钟之内，带着这两天的实时后台数据，到第一会议室开会！”
五分钟后，百度大厦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部门的高管，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教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新浪科技上那篇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教授扫视了一圈全场，语气听起来还算克制。
“这种拦截插件，是什么时候上线的？”
技术部总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回答：“李总，是……是前天上午上线的。”
“前天上午？”
李教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前天上午就上线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我汇报？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董事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海龙低头看指甲，朱光低头看笔记本，老梁摘下眼镜使劲擦着镜片。
李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转头看向商业化数据部门的总监。
“把这两天PC端的后台真实数据调出来，投到大屏幕上。
我要看广告点击率和营收消耗！”
数据总监手都在抖，颤巍巍地敲了几下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折线图。
前天之前，代表百度PC端商业广告点击率的红色折线，还稳稳地停留在高位。
而从前天上午十点开始，那条红线直接往下坠落，拉出了一条近乎垂直的直线！
“李总……”数据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汇报。
“截止到今天早上九点，我们PC端的商业广告点击率。
相比三天前……跌了百分之五十一！”
“多少？！”
李教授手里的骨瓷咖啡杯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直接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溅了一桌子，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教授考究的白衬衫袖口上。
可李教授这会儿根本顾不上擦袖子了。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51%”的刺眼数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商业广告点击率，那就是百度的命根子，是百度每天哗哗进账的印钞机！
短短两天时间，印钞机直接被人砍掉了一半！
“怎么会跌这么多？！”
李教授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多年的精英涵养还是让他没有当场拍桌子骂娘，只是声音冷得让人发抖。
“就算他们推了那个什么拦截功能。
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让我们跌掉一半的点击？！”
这时候，公关部的朱光赶紧开口，试图找补一句。
“李总，这其实……其实还算是好的了，好歹还剩下一半呢。”
李教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觉得庆幸？”
“不不不，李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道。
“我让底下人研究过了。
盛夏科技和360大概是吸取了上次3Q大战被网信办处罚的教训，这次不敢强行替用户做决定。”
“他们在推送更新的时候，说用户也有看广告的权利。
所以只是弹了个窗，把开启拦截做成了推荐选项。
必须用户自己点同意，才会开始屏蔽咱们的广告。”
朱光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很多用户平时用电脑习惯了，看到弹窗根本不看内容，随手就点叉号关掉了。
要不是这一半的用户随手关了弹窗，咱们现在的广告点击率……恐怕连这百分之五十都保不住！”
朱光这话说完，原本是想缓解一下气氛，证明对手也没那么可怕。
可听在李教授耳朵里，却让李教授感到一阵阵后怕。
仅仅是让用户自己选择点同意，两天就干掉了百度一半的广告点击！
这要是那另一半用户哪天反应过来，也把那个功能打开了。
百度的PC端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李教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袖口上的咖啡渍。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维持住自己技术派领袖的优雅风度，不能让底下人看出他的慌乱。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向技术部总监和首席架构师林风爽，语气严厉地问道：
“技术部呢？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
百度的网页，是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发出去的。
你们拿着上百万的年薪，怎么能让别人在我们的网页上随便画骷髅头，随便拦截篡改？
你们的技术壁垒呢？！”
技术总监和架构师林风爽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苦涩。
林风爽硬着头皮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开口解释道：
“李总，这事儿真不是我们服务器被攻破了。
咱们的搜索引擎做得再好，它终归只是一个网页。
网页是要运行在人家的浏览器上的，浏览器又是运行在操作系统上的。”
林风爽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现在用户电脑上装的是360浏览器、360安全卫士，还有电脑端微信。
人家这些软件全都在咱们的上游，在浏览器里随便挂个本地插件。
等咱们的网页代码传到用户电脑上，人家直接在本地就把页面元素给改了。
咱们在服务器端根本拦不住啊！”
其实林风爽心里想说的是：
老板啊，人家这是直接站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咱们就一个网页框，拿头去跟人家的本地客户端斗啊？
但他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只能委婉地讲技术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