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赶紧去查查咱们快看网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不管剩多少，明早银行一开门。
把准备给百度续费的那三十万全给我充进快看网互通账户里去！
百度那边？百度那边让他滚蛋！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他们投了！”
“老李，你别跟我抢‘真皮女包批发’那个词啊。
咱们两家一人出一个价，先把百度上那几个卖假皮的王八蛋挤死再说！”
看着走廊里乱成一锅粥、恨不得连夜回厂里盯电脑的同行们。
陈建斌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他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珠三角电商圈的天，彻底变了。
而像今晚番禺渔民新村这样的场景。
在随后的短短十几天时间里。
在杭州四季青服装市场、在义乌小商品城、在温州鞋革产业带、在莆田、在泉州。
在全国各地的每一个产业集群里，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疯狂上演。
老板们的圈子其实很小。
谁家换了个渠道获客成本砍了一半、订单暴增三倍，根本瞒不住。
吃顿饭喝顿酒的功夫就能传遍整条街。
更何况，盛夏科技给360搜索配的这套系统，把迁移成本降到了不可思议的零门槛。
不用找销售开户，不用重新走资质审核。
不用重新打款充值，甚至连后台操作界面都不用重新学！
数以十万计原本就在快看网投放广告的中小企业主。
只需要在电脑前点三次鼠标，花五分钟时间。
就能把自己原本准备交给百度的“保护费”，无缝切换到360搜索的账上。
短短几天时间。
360搜索的商业化后台日均消耗金额。
就画出了一条让所有360的人，看傻了眼的指数级暴涨曲线。
不过，这种发生在底层商家圈子里的乾坤大挪移，传达到金字塔尖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毕竟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在百度后台的预充值账户里还压着不少余额。
就算停了推广，想要走完退款流程把钱拿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从百度高层的财务报表上看，大盘数据依旧稳得一批。
广告收入虽然稍微掉了那么一丁点，但完全在正常的市场波动范围内。
这也就导致了，此时此刻的京城互联网圈，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底下早已是暗流汹涌，墙角都快被人给刨穿了。
可站在高处的人，却还吹着微风，觉得外头一片岁月静好。
就在360搜索上线的第五天下午，距离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正好还有二十天。
作为这次大会的主办方之一。
网信办特意把在京城的这帮核心互联网企业掌门人全给召集了过来，开了一场内部会前通气会。
网信办的内部会议室里，张主任把手里那叠厚厚的会议纪要往桌上一放。
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行了，今天这个会前通气会，主要精神大家都领会得差不多了。”
张主任看着底下坐着的这帮互联网大佬，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距离乌镇峰会开幕，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了。
各位都是咱们国内互联网行业的排头兵。
到时候在国际舞台上，得拿出点大国企业的风范来。
别跟平时在网上掐架似的，让人家外媒看了笑话。”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几个大佬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往周红衣和李教授那边飘。
毕竟前几天360突然杀进搜索市场，网上那股子火药味，瞎子都能闻出来。
周红衣坐在椅子上，咧着嘴嘿嘿一笑，主动接过了话茬：“张主任，您这话说得我可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我们360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五好企业。
平时在网上那不叫掐架，那叫技术探讨。
不过您放心，到了乌镇，我肯定把嘴巴拉上拉链，绝对不给咱们国家丢脸。”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套账。
五好企业？
那得看跟谁比。
现在拿了夏冬三亿美金，背后又有盛夏科技的搜索技术和广告系统撑腰。
360搜索上线才五天，市场份额直接冲破了百分之十四。
这叫什么？这就叫钞能力加开挂的快乐。
要不是顾忌着张主任在场，他现在高低得给对面的李教授唱一首好日子。
坐在斜对面的李教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派克钢笔帽拧上，动作优雅得跟在拍杂志封面似的。
“张主任说得对，乌镇峰会展现的是中国互联网的技术底蕴。”
李教授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有些企业喜欢搞噱头、炒概念，那毕竟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的。
到了乌镇那种地方，大家比拼的还是核心算法和行业积累。
这一点，我们百度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差着直接把周红衣和夏冬的身份证号报出来了。
搞噱头说的是周红衣，炒概念顺带连夏冬的AI也给捎带上了。
在李教授看来。
360搜索这几天抢走的那百分之十四的份额，全都是靠着安全卫士弹窗强推出来的虚假繁荣。
今天早上出门前，销售部的海龙刚给他汇报过数据。
百度的核心广告主流失率连千分之三都不到。
后台的预充值账户资金池稳如泰山。
甚至因为这两天的舆论热度，搜索总流量还涨了两个点。
手底下的人把报表做得跟朵花一样，李教授自然觉得稳坐钓鱼台。
一个靠流氓软件起家的莽夫，加上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凑一块搞了个套壳搜索，就想撼动百度十年的根基？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就是典型的身在高层不知底层苦。
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
预充值的商家虽然还没大规模退款，那是因为流程卡着。
加上很多老板还在测试360搜索的转化率，后劲根本还没返上来呢。
可李教授不知道啊，他还真以为自家的护城河深不见底。
张主任听了这两人的机锋，也没深究，只是笑了笑说道：“行，有信心是好事，那今天就这样，散会吧。
你们平时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凑这么齐，底下私下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说完，张主任拿起保温杯，背着手率先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