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番禺区，一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厂房里。
一楼到三楼是轰隆隆作响的制衣车间和堆满纸箱的仓库。
四楼则是“斌哥服饰批发”的电商运营部。
三十八岁的老板陈建斌，正坐在自己那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里。
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百度推广后台。
愁得脑门上的抬头纹都能夹死苍蝇。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密密麻麻塞了十几个烟头。
“老陈，百度广州分公司的那个小刘又打电话来了。
问咱们这个季度的推广费什么时候续上去。
说现在账户里就剩不到八百块钱了。
再不续费，明天早上咱们的词条就得掉出前三页。”
老板娘林嫂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催款单，叹了口气说道：
“小刘还说了，这个月要是能一次性充十万块钱。
他帮咱们申请个内部优惠，送五千块钱的点击券。”
“送他娘的个大头鬼！”
陈建斌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气得直接骂出了声：
“上个月刚充进去五万块钱，这才二十天不到，连个水漂都没见着就烧光了！
他那点点击券，不够那帮天杀的同行点半个小时的！”
陈建斌在广州做原创男装批发已经有八个年头了。
自己有工厂、有设计师，用料扎实，款式也新潮。
在业内口碑一直很不错。
前两年为了拓展全国各地的服装店进货渠道，他听了朋友的劝。
在百度开了竞价排名账户。
买下了“广州男装批发”、“原创潮流男装货源”这几个核心关键词。
刚开始那半年，效果确实还行。
虽然点击单价贵了点。
但好歹每个月能引来几十个外地服装店老板加QQ谈拿货。
可从去年年底开始，味道就彻底变了。
首先是同行之间的恶意点击。
番禺这边做服装批发的档口多如牛毛，大家都在百度上买词。
有些心术不正的同行，专门雇了兼职大学生，甚至是买了自动点击软件。
每天早上一上班，就对着陈建斌投的推广链接猛点。
陈建斌设定的单次点击价格是十五块钱，对方点十下，他账户里一百五十块钱就没了！
一天三千块钱的预算上限，往往不到中午十一点就被点光了。
下午真正想找货源的客户去搜的时候。
他的网店早就因为预算耗尽下线了。
更让他吐血的是那些卖假货和尾货的骗子公司。
陈建斌做的是正版原创男装。
一件纯棉T恤的出厂批发价怎么也得二十五块钱，利润空间就那么大。
一次点击出到十五块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番禺村里那些倒卖洋垃圾、或者是直接拿劣质化纤布料仿大牌的山寨作坊。
一件衣服成本才三块钱。
在百度上打着“高端纯棉男装厂家直销”的旗号。
一次点击敢出到三十五块钱！
陈建斌去找百度的销售小刘投诉。
说那些排在前面的公司连营业执照都是假的。
寄出去的货跟图片完全不一样，纯粹是骗外地进货商的定金。
结果小刘在电话里打着哈哈说：
“陈总，咱们百度只是一个信息检索平台，没法去仓库查人家的布料成分啊。
人家出价三十五，系统自动排第一，这是规则。
您要想压过他们，把单次点击出价调到四十块钱不就行了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次点击四十块钱！
一百个人点进来，就算有五个人最后加了客服微信。
那获客成本也得八百块钱一个！
他做的是服装批发，又不是卖金条，哪经得起这么放血？
可要是不投吧，外地那些新开服装店的老板找不到他的网店。
厂里两百多个工人的工资、每个月十几万的厂房租金。
全指着线上的批发订单养活呢。
这两年下来，陈建斌算了一笔账。
自己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工厂赚的那点血汗钱，一大半全都交了百度的“保护费”。
自己纯粹就是在给李教授打工！
林嫂看着丈夫发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要不，咱们把百度那边停了吧。
把钱都挪到快看网的广告后台去？
咱们在快看网投的那个信息流广告，效果不是一直挺稳的吗？”
听到“快看网”三个字，陈建斌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些。
确实，这一年多来，要不是有快看网的广告撑着，他这家厂子早就被百度给吸干了。
前两年快看网推出广告系统的时候。
陈建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试了试。
结果一下子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快看网的广告不搞按点击扣费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人家支持OCPC，也就是按实际转化效果付费！
什么意思呢？
就是网友光点开你的广告看一眼，快看网是不收你一分钱的。
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同行恶意点击的可能。
只有当这个网友看完了你的服装展示页面，觉得满意。
主动点击了页面上的“咨询厂家拿货”按钮。
成功加上了销售人员的微信或者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系统才会判定这是一次“有效转化”，然后从账户里扣费。
而且快看网的个性化推荐算法准得吓人。
能精准地把他的广告推给那些平时经常在手机上看服装搭配、搜索开店技巧的潜在进货商。
靠着快看网这套精准投放系统，陈建斌这半年着实赚了不少钱。
连带着家里刚换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6。
陈建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快看网好是好，但它毕竟是个看新闻刷帖子的平台，属于主动推荐。
有些手里攥着几十万现金、急着找厂家进货的大客户，平时不怎么刷新闻。
人家习惯了直接打开搜索引擎去搜厂家。
搜索这块的主动询盘流量，咱们还是不能彻底放弃啊。”
这就是无数实体老板的无奈。
明知道百度是个吸血的无底洞。
但为了那点精准的主动搜索流量，还是只能捏着鼻子往里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厂里负责网店运营的年轻小伙子阿杰，拿着个手机兴冲冲地推门走了进来：
“斌哥，林嫂，你们快看今天下午快看网头条发的那篇科普文章！
360那个新出的搜索引擎，背后居然是盛夏科技给做的技术支持！”
陈建斌愣了一下：
“360搜索？
就是前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他们不是搞杀毒软件的吗，搜索能做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