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贸专港,这会无限撕扯原本属于广东和福建的贸易份额。
再加内部产业调整。
工业集群被放在了山东北方地界,药品和玻璃等工坊又在京城。
所以福建和广东的官员。
在贸易重头被拆分,还想依旧保留海贸强势地位就得下足功夫。
所以他们也得卷起来。
西垃一按照毕自肃的意思。
将商船拆分成四路,他亲自带着树脂原液的船只到了广州港。
牛羊皮毛的船只到了宁波港。
装着十万糖的船进了胶州港,最后一批装运金鸡纳树皮的船进了天津港。
他面带睥睨,浑身散发王霸之气看着眼前的广州港仰天大笑。
有市舶司老大毕自肃和自己利益绑定,他就能在大明横着走。
谁敢惹我?!
就在他仰天大笑之时巨大长矛钉进甲板,上百大明兵卒顺着绳索滑落而下。
抡起枪托,对着西垃一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他妈的,不会看信号吗....”
一顿暴打结束之后,滴血的枪托往后一指。
“退出港外三十里驻停,没有信号不得进港!”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西垃一挣扎起身,愤怒的看向那些不由分说就暴打的大明兵卒。
吾乃你们市舶司老大的亲密伙伴,吾乃最好的捧油,吾乃西班牙东印度总督竟敢如此....
他的愤怒,只持续了一息就消失了。
因为他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梦魇。
如海上山岳般的铁甲战舰,发出一阵震天汽笛声响从广州港驶离。
这不再是上次他见过的样子货。
而是装配了蒸汽机,冒着滚滚白气呼啸而过的海上无敌霸主。
和这巨大的海上霸主一比。
他脚下的西班牙大帆船就像个玩具,就连铁甲战舰带起的风浪都让帆船被来回抛动。
他脸上的睥睨,被鲜血所替代。
身上的王霸之气,在铁甲战舰和岸上无数门对准他的火炮下烟消云散。
但他比荷垃一幸运,因为他的船上有一名市舶司的官员。
那名官员告诉他。
把守港口的兵卒乃兵部直隶,受都督管辖。
就是毕自肃大人在这不按规矩行事也要法办。
话说的很婉转,但也让西垃一明白了一件事。
哪怕和毕自肃绑定,也不能坏了大明的规矩。
这些把守港口的兵卒不能惹,不然谁也保不住他。
只在海上等了一天,西垃的船只得到信号停靠在了广州港开始卸货。
西垃带来的树脂并没有荷垃那么多,因为他这次带来的东西比较杂。
而且树脂这种没啥用处的东西,西班牙的存量并不多。
西垃一深刻体会到了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同时优越感开始爆棚。
相比荷垃被冷暴力多日,快死了才进港卸货又被判定不合格来回拉扯不同。
他带来的三十万斤树脂直接下货,然后其中三万斤被判定合格一斤一两银。
其余九成直接一斤一钱银子完成协议签订。
贼拉痛快。
然后带着银子去了广州央行。
广州的央行无论规模还是装饰都不是泉州能比的,因为大明内部的商贸已经开始在央行进行交易结算。
西垃一再次面带睥睨,虽然船队被一分为四抢占市场。
但他依然带着一千两百万两银子来到了广州。
这可是一千两百万两白银呢,足足装满了十多辆四轮马车浩浩荡荡前来。
他对大明是有一定了解的。
身为原吕宋总督,和大明不知道交易了多少次,近乎认识所有以走私为生的海盗。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一千两百万两银子在大明堪称天文数字。
他的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今日,他一举存进一千两百万两白银定会登上明刊头条。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当大明央行的人见到这么多银子时脸上震惊的表情。
他敢笃定,明朝没人能一次存进去这么多银子,更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广州,本就是大明最富庶的地界没有之一。
崇祯登基之前,一千两百万两那真的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那时一年的税收也才一千五百万两。
但现在的广州早已不是原来的广州。
水泥、玻璃、香水等等奢侈品早已在内部流通,再加庞大基建让广州变成了真正的庞然大物。
大明的央行第一家支行,就开在广州,随后才是其他地界。
大明的商人有没有钱?
有,很有。
但有没有达到动辄千万两的地步?
曾经有,但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所以西垃一的一千两百万两真的能碾压一切,但问题是.....
如今的大明是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度,财富被中央聚拢二次调配的地界。
民间资本没有千万级,但国企动以亿计。
崇祯元年就动用亿两白银修建水泥路,随后不停追加,内部产出不停容扩涵盖整个广东。
但广东这个地方山多水多平地少,又是大明经济龙头自然被不停追加投资。
投资的结果是什么呢?
广东,欠了一屁股债。
欠央行、欠水泥厂、欠锻铁坊、欠玻璃工坊、欠香水工坊、欠户部、欠工部......
这一屁股是多少呢?
四万万又七千九百多万两!
也就是说黄道周这个刚坐上广东巡抚没多久的老屁股上,挂满了铃铛。
真叫一个穷的叮当响。
欠这么多钱如果没有资金注入,就是把这一屁股卖了都不够。
会崩溃的。
所以广州官员在黄道周的高压之下,每天去搞钱然后还债再然后...去贷款。
农历四月末,正是广东官员扎堆跑央行的时间节点。
要结算上一季度的债务和所还额度,然后要下一季度的贷款。
所以当面带睥睨的西垃一进入央行的时候....
没人理。
这让他脸色有些阴沉,我带着让你们发疯没听过的银子数量前来。
居然敢如此怠慢。
知道我带来了多少钱吗?
那是一个你们不敢想象的数字。
然而就在他打算散发自己王霸之气,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时候。
“什么?”
“下个季度只给一千二百万两,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不行,没有三千八百万两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这话让西垃一当即停止装逼。
因为另一道声音也随之传来。
“我七千万两的基本盘在这,按照如今市值早已超过一万万两...”
“你怎么才给作价两千一百万,再者下期工程投入使用最低也有五千六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