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增援和中央军惨败的消息瞒不住。
前线退下来的伤兵太多了。
野战医院人满为患，火车站挤满了沾满鲜血的担架。
消息瞬间传遍全国。
之前把凯Shen吹上天的报纸集体失声。
主编们看着昨天刚印出来的“天兵天将”头版，今天全都哑了火。
印刷厂的机器停了。
没人敢再提“洗刷屈辱”这四个字。
全国的目光死死盯住武汉。
所有人都在看。
看这位最高统帅如何收场。
但那些之前吹捧凯Shen、打压林征的御用文人和政客，依旧恬不知耻。
他们在茶楼里拍着桌子，强行挽尊。
“中央军这是在吸引日军主力！”
“林征呢？拥兵二十万，就在淞沪看着！”
“他就是个缩头乌龟！”
“连配合中央军进攻都不敢，算什么抗日名将！”
他们只能用这种不要脸的逻辑，来掩盖前线的血肉横飞。
试图把战败的责任，扣在按兵不动的先锋军头上。
.
上海公共租界。
英美法等国公使紧急召开闭门磋商。
桌上摆着南京外围真实的伤亡战报。
数字触目惊心。
他们彻底看清了华北“大捷”的水分。
英国公使放下手中的雪茄，连连摇头。
“凯Shen的中央军，根本不具备独立攻坚的能力。”
“华北的胜利，纯粹是一场政治作秀。”
“日军一旦认真起来，中央军连一轮冲锋都扛不住。”
列强内部的天平再次倾斜。
原本还在观望的态度被彻底抛弃。
他们开始加速秘密接触林征。
一封封密电从租界发出，送往淞沪。
在这些列强眼里，利益永远是最现实的，谁能打赢，他们就认谁。
...
延安。
黄土高原的窑洞内。
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红方高层看着从前线传回的战报，发出一声冷笑。
“好大喜功。”
“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针见血的评价。
凯Shen想要一口吃下南京，结果崩碎了满嘴的牙。
他太着急证明自己了，结果把嫡系的老本都搭了进去。
红方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战略空档。
“日军主力现在全部被吸引在南京外围。”
“华北和中原的敌后极度空虚。”
“各部立刻行动，趁着这个机会加速扩张根据地。”
“放手发动群众，发展抗日力量。”
...
淞沪。
先锋军前敌指挥部内。
林征站在沙盘前，对着地图不为所动。
前线的战报每隔一小时送来一次。
中央军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杜聿ming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焦急。
“师座，我们要不要趁机出兵？”
“日军第三、第九师团刚到，立足未稳，现在打过去，或许能撕开他们的防线。”
林征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
“鬼子大张旗鼓地调集海军第三舰队的舰炮，真的是为了对付中央军吗？”
“中央军没有重炮群，根本不值得日军动用军舰。”
“他们的炮口，是朝着我们先锋军的。”
“鬼子定然对我们有所防备。”
“他们巴不得我们现在冲进南京这个绞肉机，和中央军一起被舰炮轰成碎肉。”
“等摸透了，再出手。”
林征的冷静，让指挥部里的将领们安下心来。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先锋军的铁律。
此时的日军内部。
却因为这场南京外围的血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yi气急败坏地通过专线电话，指责华中方面军。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华北方面军牺牲了那么多帝国的勇士，才把凯Shen的威望捧起来！”
“你们现在把他按在地上打，是在破坏稳固凯Shen政权的大局！”
“你们这是对大日本帝国战略的犯罪！”
电话那头。
金陵，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畑俊liU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八嘎！”
“你们的政治狗屁不通！”
“大日本皇军的脸面，不能用来送人情！”
“帝国士兵的生命，不能成为你们政治游戏的筹码！”
“凯Shen敢主动挑衅，我就必须把他彻底打残！”
“我要让全华夏的人知道，挑衅皇军的下场！”
两名日军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日军内部的割裂彻底表面化。
一边要政治，一边要武力，两者互不相让。
...
武汉。
统帅部官邸。
一场紧急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面对日军增援和前线的溃败，凯Shen还在强撑面子。
他拍着桌子，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座的黄埔嫡系和各路军长。
“说话啊！”
“你们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
“谁敢带兵继续去打？”
“谁敢去把南京给我拿下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之前在茶楼里吹嘘的将领，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在报纸上邀功的指挥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有人敢去碰那个满是日军精锐的绞肉机。
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前线的伤亡报告他们都看了，一个整编师拉上去，半天就打光了。
谁去谁死。
凯Shen看着满堂鸦雀无声的懦夫。
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黄埔嫡系，这就是他倚重的中央军将领。
打顺风仗的时候，一个个抢功比谁都快。
遇到硬骨头，全变成了缩头乌龟。
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陈Cheng，厉声点名。
“辞修！”
“你来说！”
“现在该怎么办？！”
陈Cheng被点到名字，缓缓站起。
“委座，卑职以为，此事可以询问林征的意见。”
“他在淞沪，距离南京最近。”
“或许有破局之法。”
这句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将领们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精准地踩爆了凯Shen的逆鳞。
凯Shen脸色大变。
“林征！”
“林征！”
“又是林征！”
“你们眼里只有林征！”
“遇到事情就找林征！”
“究竟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统帅？！”
陈Cheng不语。
他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凯Shen的怒火。
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悲哀。
凯Shen发泄完后，看着一言不发的手下。
看着桌上那份代表着绝望的战局报告。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的嫡系本钱就要在南京城外拼光了。
为了保存嫡系实力。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道命令。
“传令前线。”
“战略性撤退。”
话音落下。
全场将领猛地抬头。
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位最高统帅。
战略性撤退？
几天前，报纸上还在大张旗鼓地宣扬“洗刷屈辱”。
点将台上的誓言还言犹在耳。
结果。
只打了几天，就撤退了？！
这是打仗还是作秀？！
不明白！
他们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