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掏出铜板购买报纸。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用最醒目的大字印着凯Shen的训词。
文章里将这次反攻渲染得无比神圣。
声称这是洗刷屈辱的正名之战。
字里行间全是在含沙射影,踩一捧一的意图毫不掩饰。
撰稿的御用文人们,笔锋十分阴毒。
明里暗里地指责某位盘踞在汉口的地方将领,只敢打打防守战。
说先锋军在豫东的胜利,不过是碰上了日军拉长战线后的强弩之末,纯粹是捡了便宜。
批评林征拥兵自重,在反攻首都的大是大非面前畏缩不前,不顾大局。
随后笔锋陡转。
把凯Shen描绘成了敢于主动亮剑的民族救星。
把中央军的将士描绘成了战无不胜、即将直捣黄龙的天兵天将。
说这才是向全世界证明华夏正统军事实力的雷霆一击。
甚至连进城后的阅兵路线都已经在文章里隐隐提及。
武汉的茶楼里,到处都是高谈阔论的政客和商人。
他们挥舞着报纸,满面红光。
仿佛南京城昨天就已经被拿下来了。
“委座英明神武。”
“我就说中央军之前怎么一直退,原来是在下一盘大棋。”
“那个姓林的算什么,打了几次防御战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真到了收复首都这种硬仗,还得看咱们正统的中央军。”
“先锋军拥兵二十万却躲在后面看戏,哪有委座这般主动出击的气魄。”
“等委座收复了南京,看那林征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抗日领袖。”
“对,等拿下了南京,我们就可以把生意重新做回去了。”
...
金陵城。
日军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
一份来自武汉的昨日头版报纸被重重地拍在宽大的长条会议桌上。
报纸上那刺眼的粗体大字已经被随军翻译用日文标注在一旁。
《国民革命军即将反攻首都》。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这几个字而变得十分压抑。
几十名挂着将佐将星的日军高级军官分列长桌两侧。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那是一种被人踩在脚底、狠狠羞辱后的暴怒。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liU站在桌前。
双手按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八嘎。”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陆军的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兵者,诡道也。”
“打仗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个华夏的最高统帅,竟然在报纸上提前公布他的进攻计划。”
“他这是直接跟我们打明牌。”
“他太看不起人了。”
“他真以为我们华中派遣军是泥捏的吗。”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
所有的日军军官都感觉到了深深的耻辱。
在他们的军事认知里,只有面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时,才会提前宣告死期。
凯Shen这种大张旗鼓的做法,等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驻守南京的日军不堪一击。
这种轻蔑,比直接在战场上杀他们几千人还要让他们难受。
他们是大日本皇军,是自诩亚洲第一的无敌之师。
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名师团长冷哼一声,将面前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凯Shen凭什么这么狂。”
“还不都是因为华北方面军那群蠢货。”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
这段时间,华北方面的战报每天都会按例抄送给华中派遣军。
看着胡lian的中央军在华北平原上势如破竹、收复失地。
看着华北日军成建制地不战而退。
华中派遣军的将领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华北地区的总指挥就是一个废物。”
另一名少将旅团长站起身,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寺内寿yi根本不懂打仗。”
“为了所谓的政治谋略,为了帮敌人的统帅稳固地位,竟然让帝国的勇士去主动送死。”
“这算什么大局观。”
“这是懦夫。”
“是小人。”
“他用帝国士兵的鲜血去玩弄政治,结果呢。”
“结果就是把敌人的胃口撑大了。”
“让凯Shen以为我们大日本皇军全都是不堪一击的孬种。”
“华北的将领不要脸,我们还要。”
“寺内寿yi丢掉的皇军威严,我们要在这里亲手拿回来。”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纷纷附和。
他们对华北方面军的避战让地政策感到无比唾弃。
在他们看来,军人的天职就是杀戮和征服。
把占领的土地拱手相让,是对天照大神的背叛。
他们不需要那种用失败换来的政治筹码。
他们只需要真刀真枪的胜利。
司令官畑俊liU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他没有阻止手下军官对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咒骂。
因为他心里的想法和这些人一模一样。
政治游戏玩得再花哨,也掩盖不了军队士气低落的事实。
日军的骄傲,必须用敌人的尸骸来重新铸就。
“诸君。”
畑俊liU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杀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目光狂热地看向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既然凯Shen想要一场洗刷耻辱的决战。”
“想要在全世界面前证明他的武力。”
“那我们就满足他。”
畑俊liU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拿起一根红色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南京的外围防线上。
“我们要用事实告诉华夏人,告诉那个狂妄的统帅。”
“华北的退让,只是一场闹剧。”
“在这里,在帝国的占领区。”
“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别想往前跨出一步。”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打出大日本皇军的威风。”
“要让中央军的血,把南京城外的秦淮河彻底染红。”
“传我命令。”
“立刻停止向徐州和豫东方向的一切兵力输送。”
“调集在江南地区休整的第三师团、第九师团精锐。”
“即刻出发。”
“通过铁路和水路,以最快的速度全速支援南京。”
“沿途所有的战略物资,优先供应南京守军。”
“同时,急电本土大本营。”
“请求海军第三舰队提供舰炮支援,封锁长江江面。”
“请求陆军航空兵调集所有轰炸机大队,进驻南京周边的野战机场。”
参谋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道道满含杀机的军令被迅速拟定。
“告诉前线的所有大队长以上的军官。”
“从现在开始,南京外围的所有阵地,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不准后退半步。”
“谁敢像华北那些懦夫一样擅自撤退。”
“不需要上报军法处,就地剖腹谢罪。”
“我要在南京城外,给凯Shen的中央军布下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他敢把明牌打出来,我就敢把他的底牌全部撕碎。”
将领们齐刷刷地低头领命。
“嗨伊。”